他的视线停在二楼，冷砚站在环形走廊边，身边围了几个人，他自己端着酒杯，头低着，像是在看楼下，又像什么都没看。

    纪云禾没说话，直接走向旋转楼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声音一下，一下，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楚。

    裴景年走在她后面半步，他没看任何人，但楼梯口那两个正说话的人，话音停了停，侧身让开了路。

    冷砚是在纪云禾踏上最后一阶时转过身的，他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差点洒出来，视线对上时，他眼睛眯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

    纪云禾在他面前站定，没等任何开场：“冷少，谈谈我母亲。”

    冷砚没马上接话，他看了她两秒，侧身让开：“楼上说。”

    三楼的小会客室很安静，门一关，楼下的声音就隔远了。

    冷砚走到酒柜前倒酒，玻璃瓶磕在杯沿上，声音有点响，他只倒了一杯。

    他靠着酒柜，酒拿在手里没喝，开口时声音不高：“你母亲，是和冷家有过来往，老早的事了。”

    他停了停，这次喝了口酒，咽下去才说：“旧事，翻出来没好处。”

    “那是我母亲。”纪云禾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她身上发生过什么，我必须知道。”

    冷砚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知道了，然后呢，人都不在了，问再多又有何用？”

    纪云禾盯着他：“所以怎么没的，才更要清楚，条件你可以开。”

    冷砚没看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酒，灯光在琥珀色的液体上折出一道细碎的光：“有些事，不是条件的事。”

    他抬眼，这次看向了从进门就没说过话的裴景年：“裴总怎么看？”

    裴景年一直站在纪云禾侧后方，这时才动了一下。

    他没往前走，只是声音平缓地道：“冷少，给个线索，不过分。”

    冷砚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冷笑出声：“说了有好处吗？”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刹那，敲门声响了。

    三下，不重，但每一下都敲在沉默的空隙里。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大少爷，老爷子让您现在过去。”

    停了半秒，又补了两个字。

    “急事。”

    冷砚眉头拧紧，杯子放回柜面时，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响。

    他看了一眼纪云禾：“今天不行了，我会找你。”

    他没说改日，没说下次，他说的是，我会找你。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会客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浓重，远处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

    纪云禾走到窗边，楼下，冷砚的身影正穿过庭院，匆匆走向主宅，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她轻声说：“冷家的老爷子，才是关键。”

    裴景年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线头揪住了，它自己会动。”

    纪云禾抬起头，窗玻璃映出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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