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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津门海眼
    我和胡猛悄悄翻过围墙,潜入化工厂内部。

    一落地,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海腥味,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涌。地面上铺设着黑色的防渗布,踩上去黏腻湿滑,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

    远处,三个西装男已经走到了厂房中央。他们掀开一块巨大的防水布,露出下方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深坑。坑边架设着几台大型抽泥泵,粗壮的管道延伸至地下,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不断抽出黑绿色的淤泥。

    “他们在挖什么?”胡猛压低声音问。

    我摇摇头,目光扫视四周——厂房墙壁上贴满了黄底红字的符纸,但上面的符文歪歪扭扭,根本不是正统道家的符箓,反倒像是邪教的咒文。角落里堆着几个铁笼子,笼子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动物毛发,散发出阵阵腐臭。

    更诡异的是,地面上用白灰画着复杂的图案,线条交错,最终汇聚到中央的深坑。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突然心头一震——

    那图案,赫然是陈师手机中出现的法阵图案!

    深坑旁,西装男打开了金属箱。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十几根骨白色的长钉,每根钉子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时辰到了,开始布阵。”为首的男子冷声道。

    另外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将骨钉沿着深坑边缘钉入地面。每钉入一根,坑底的淤泥就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我死死盯着那不断被抽出的黑绿色淤泥,突然发现——淤泥中偶尔会闪过一抹诡异的蓝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五哥,他们在抽什么?”胡猛声音发抖。

    我摇摇头。虽然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但是偷偷拍下了几张照片,以彩信形式发给了于娜。

    这次于娜回复倒是及时。“你在哪?”

    “你先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我冷冷的打字回复,我清楚我们之间的利益关系,索性也没必要客气。

    于娜给我发来了长长一串文字:“渤海之下有海眼,连通东海龙脉,是津门风水的气口。海眼中蕴含灵气,也可以称作“海气”或“水精”,是炼制法器的顶级材料,不过看这大型机器,他们图谋更大,可能想抽干海眼,吸走渤海的海气!”

    “什么海眼?”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海眼,完全不明白于娜什么意思。

    虽然,她发来了一本古籍,照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繁体字,还配有粗糙的插画,看上去像是手抄版。

    内容大概是中国有三大主干龙脉,均发源于昆仑山,分为黄河以北的北龙、黄河与长江之间的中龙、长江以南的南龙。龙脉延伸至各地后,会分出支脉,而水口比如河流、湖泊、海洋的交汇处,则是龙脉气运的“出口”或“纳气之处”。

    海眼是龙脉水口的特殊形态,通常位于深海或近海区域,是地脉与海洋灵气交汇的节点。它的作用包括:第一是调节地气,平衡陆地与海洋的灵气交换;第二是镇压水脉,传说中,海眼下方常有“定海神物”,如镇海寺、禹王碑、镇海铁锚等,防止水患或地气外泄;第三是连通龙脉。

    我猜想渤海海眼与北龙脉相连的交互处就在这化工厂,很可能最近的轻微地震就与这海眼有关。

    那吴天罡想做什么呢?截取海气?破坏龙脉?

    我暂时想不明白,但是这些足够引起于娜的注意。为避免像抓捕陈师一样打草惊蛇,我和胡猛早早离开化工厂,我手机重新开机的一刻。

    于娜立刻打来了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周至坚,你听好了——渤海海眼是北方龙脉的‘水口’,如果海气被抽干,整个津门乃至京津冀的风水都会崩溃!”

    “后果有多严重?”

    “轻则地震频发、瘟疫横行,重则……”于娜深吸一口气,“龙脉断,国运动荡!”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陈师死前供出了两个秘密,一是吴天罡在找龙骨,二是他们想打开鬼门。”

    于娜继续道:“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凌云观必须要阻止他们。”

    我已经猜到了于娜要说什么,立刻拒绝道,“田蕊差点中毒身亡,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是我没那个能力对抗这么庞大的组织,我要保证我和我朋友的安全。”

    于娜沉思了好一阵,“周志坚,你在明,凌云观在暗,你比我们更有理由接触无生道,况且此事关系到整个津门,如果无生道达到目的,你的朋友也将遭到波及。”

    我没有立即答应于娜,我知道现在她比我着急。挂了电话后,胡猛问我去哪,我说回学校。剩下两个地点已经没必要去调查了,我要等着于娜亲自上门。

    果然,当天晚上自习课还没上完,我被一伙并不认识的人拉上了一辆普通黑色轿车,这伙人虽然穿着打扮与常人无异,但是手腕虎口等位置磨了厚厚的茧子,这应该是凌云观的弟子。

    车没有奔于娜的庄园去,而是辗转来到了塘沽区一家高档酒店。我被带上厚厚的渔夫帽,下车绕行停车场,废了很大力气,来到酒店顶层的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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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于娜穿着整齐的坐在客厅位置,似乎等了很久,室内的窗户都拉着窗帘,显得过分谨慎。

    套房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四个黑衣保镖退到走廊。于娜站起身,黑色皮衣勾勒出凌厉的线条,她指了指沙发:“坐。”

    我站着没动:“于小姐好手段,连大学教室都能安插眼线。”

    于娜没有理会,自顾自倒了杯威士忌,“你应该清楚,我冒险见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凌云观内部有鬼,你不敢用自己的人。”我冷笑,“或者说——你根本指挥不动赵莱阳?”

    于娜晃酒杯的手一顿,冰球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

    “周至坚,你有的时候过分聪明了。”她仰头饮尽琥珀色的酒液,“吴天罡要开的‘鬼门’,不是普通的风水局。陈师死前交代的‘龙骨’,我猜是渤海海眼下的镇海神物。”

    我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于娜突然逼近,身上淡淡的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鬼门一开,阴兵入世,整个津门都会变成人间地狱!你那些朋友、同学、甚至三官庙的葛老道,一个都活不了!”

    我退后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于小姐,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那就谈利益。”于娜从手包中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赵莱阳扣着你的七星法尺,是因为他需要这件法器镇压隐宗派的内乱。但如果你继续帮我调查无生道,我保证——”

    她指尖划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凌云观会承认你是十方堂嫡传弟子,法尺自然物归原主。此外,事成之后,我送你和你朋友去香港,保证无生道再也找不到你们。”

    我扫了一眼文件,忽然笑出声:“空头支票谁不会开?我要现成的保证——现在就让赵莱阳把法尺送到三官庙,再立下道心誓,保我和田蕊、胡猛平安离开津门。”

    于娜眼神骤冷:“你以为你在和谁谈条件?”

    “是你在求我。”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如果真有本事,何必让一个学生当马前卒?”

    房间陷入死寂,中央空调的嗡鸣声格外刺耳。这一分钟比一年还要漫长,于娜屏退众人,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色的符咒。那符纹像一条盘踞的毒蛇,蛇头正对着心脏。

    “周志坚,你很幸运,没有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于娜眼底出现一丝悲凉,“你是不是觉得我作为于蓬山的孙女受尽宠爱?实话告诉你,于蓬山在外有二十几个私生子,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凭自己赚来的,当然,偶尔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想要触摸那诡异的符咒,于娜却快速系好衣扣,“这是血契咒,以你的道行,恐怕摸一下就小命不保,于蓬山限我30天内铲除津门的无生道,如果你不帮我,我就用自己的办法。”

    “什么办法?”我顺势问。

    “找几个根基不稳的倒霉蛋顶包,”于娜的斜着眼睛看向我,怕我听不懂,又明示一遍,“我会找几个门派的老东西为你陪葬。”

    “从来没有棋子能掀翻棋盘的!”我故意讥讽。

    她抓起威士忌酒瓶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一块锋利的玻璃被她抵在掌心:“不试试怎么知道!周志坚,我交底了,你也给我句痛快话!”鲜血顺着玻璃边缘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暗色痕迹。

    我沉默片刻,事到如今,于娜哪里给我留了后路,说来我也是无生道的受害者,实在不该同室操戈,终于伸手握住她流血的手:“我要加一条——帮你做事之前,我要你查清田蕊的身世。”

    我想要的是平等交易,既然于娜有自己的困境,至少能确保我不是孤军奋战。调查田蕊,是因为老饕所说田蕊奶奶的事情让我有些在意,她许多年前能在沧州走蛟,而且刘瞎子居然见过田蕊奶奶,再到我大学意外与之相遇,总觉得其中巧合太多。

    还有田蕊体内的巫族血脉,为什么能压制荒村古楼内的凤棺女尸?这些我想不明白,如果这次弄不清楚,我怕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于娜嘴上只说了简单二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打字,不多时,一沓泛黄的文件被黑衣人推到我面前。

    屏退左右后,于娜陪我一起查看这些档案。

    我伸手打开一个牛皮纸袋,发现这居然是派出所的户籍档案,不由对凌云观的势力更加畏惧。户籍档案第一页是田蕊的个人介绍,照片上的她扎着羊角辫,穿着九十年代特有的碎花布裙。第二页开始画风突变——泛黄的旧报纸剪报上,《津门晚报》1999年7月15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蓟县山洪突发,七人于野山神秘失踪!

    田蕊的奶奶本名田秀娥,是蓟县当地有名的神婆。于娜指尖划过报道配图——暴雨冲昏了庄稼和房屋,一个小村的石碑被淤泥冲倒在一侧,碑上隐约可见田家村三个字,那年田蕊九岁,田秀娥称山中有恶鬼作祟,带着6名弟子前往野山除灵,第二天发生了山洪,搜救队进山寻找了两个月,什么也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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