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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循环死局与过敏真相
    后厨的油灯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映得凌妙妙的影子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摇晃晃,像个做贼的小鬼,透着几分狼狈与慌张。她手里紧紧攥着系统刚“配送”的迟缓散,那是一小包白色的粉末,触手冰凉,带着点细微的颗粒感,心里却像揣了团烧得正旺的炭火,灼得她坐立难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书里的剧情如同失控的潮水,在她脑海中翻涌不休——原主林虞确实在慕瑶的药里动了手脚,偷偷换了药性相冲的药材,导致慕瑶服用后腹痛不止,旧伤也因此加重,在床上躺了足足半月。那时外出追查怨女线索的慕声听闻消息,疯了一样从几十里外的镇子赶回来,进门看到姐姐痛苦的模样,二话不说,一口咬定是林虞在背后作祟。为了报复,他顺着这条线索深挖,竟意外搜集到了郡守多年来贪污受贿的证据,一气之下直接上报给了朝廷。最终,林家满门被抄,男丁斩首,女眷流放,只有林虞因为之前与柳拂衣定下的一纸假婚约(原是郡守为攀附柳家势力所设),才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也被剥夺了所有身份,沦为阶下囚,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之后的事……之后的事与我无关……”凌妙妙咬着牙,试图用这句话给自己洗脑,将那些血腥的结局从脑海中驱散。可一想到那个顶着父亲面容的郡守,想起他昨日还坐在庭院里,拿着她绣坏的帕子,温柔地叫自己“虞儿”,说要教她写字,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不行,不能这样。”凌妙妙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可怕的念头,她飞快地将那包迟缓散塞进袖袋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系统只说要“替换疗伤药”,没说必须用它给的药啊!或许,她可以找个折中的办法?

    她眼珠一转,目光在杂乱的灶台上逡巡,突然瞥见角落里炖着的一盅燕窝——那是她之前特意让人给“父亲”炖的补药,知道他身体不好,特意叮嘱用了上等的血燕,加了些温补的药材,用料实在,性子温和,绝对无害。“就用这个!”她心一横,找了个空碗,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碗燕窝,又兑了些温水搅了搅,看起来和原本那碗褐色的汤药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端着这碗“特制汤药”,凌妙妙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后厨到慕瑶所住的东跨院,不过短短百余步的距离,她却走得像跨越了千山万水。走到慕瑶的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慕声站在门内,月白的衣袍下摆沾了点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发梢上还带着些微的湿气。他那双桃花眼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冷冷地盯着凌妙妙,尤其是她手中的药碗,像在看一个早已洞悉其阴谋的猎物:“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凌妙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得手一抖,药碗差点脱手摔在地上,她连忙稳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给慕小姐的药……厨房刚熬好,我、我顺路送来。”

    “放下。”慕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里的冷风刮过。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接过药碗,拿起旁边的小勺,舀了一勺,竟直接送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凌妙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知道自己又完了——燕窝的甜味与汤药的苦涩截然不同,根本瞒不过去。

    果然,片刻后,屋里传来慕瑶痛苦的低吟:“阿声,我肚子好疼……怎么突然这么难受……”

    “林虞!”慕声猛地转头,眼中杀意暴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手起刀落间,一道寒光闪过,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短匕。

    凌妙妙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慕声那双淬了冰、燃着火的眼睛,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

    “呼——呼——”

    凌妙妙猛地从后厨的冰凉地面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里衣,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灶台,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那包迟缓散,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又回来了。

    刚才的死亡触感如此真实,脖子上仿佛还残留着刀锋划过的凉意和剧痛,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颈,指尖一片光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原来,改变剧情会触发“重置”。她因为自作聪明换了燕窝,导致慕声提前察觉异常,也让自己提前送了命。

    “不能改药,不能用补药……”凌妙妙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她试着按照系统的要求,将那包迟缓散小心翼翼地混入刚熬好的汤药里,看着白色粉末在褐色的药汁中渐渐融化,消失不见。然后,她端着这碗被动过手脚的汤药,一步一步走向慕瑶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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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和预想中一样,慕瑶喝下后腹痛不止,慕声及时归来,在她解释之前,便已挥下了短匕。

    “或许……换个方子?”凌妙妙不甘心,第三次重置后,她翻出了后厨角落里的一本旧医书,照着上面记载的温和方子,重新配了一副“疗伤药”,想着就算不能延缓伤势,至少不会让慕瑶腹痛。

    可依旧是腹痛,依旧是慕声的刀。

    第四次,她偷偷倒掉了原药,重新炖了一碗清水,想着至少无害。慕瑶喝下后虽无腹痛,却因错过了服药时间,旧伤复发,疼得冷汗直流。慕声回来后,见药碗空空,再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二话不说,又是一刀。

    第五次,第十次……

    凌妙妙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次了。每一次,她都尝试不同的方法——换药材、改剂量、调整送药时间、甚至想办法让别人代送……可无论她做什么,慕瑶总会以各种理由腹痛难忍,慕声总会准时出现,然后面无表情地给她一刀。

    脖子上的伤口从最初的剧痛到后来的麻木,死亡的黑暗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凌妙妙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一点点冷透,最后只剩下麻木和绝望。她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清水,端着走向慕瑶的房间。她甚至懒得思考结局,反正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多体验一次死亡的痛苦罢了。

    门开了,慕声果然在。他看了眼碗里的清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侧身让她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慕瑶的痛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几次更加剧烈。

    “为什么……”凌妙妙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一次次被死亡的寒意侵袭而变得冰凉,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里满是崩溃和无助。她转向闻声而来的慕声,伸出脖子,声音平静得可怕,“动手吧,快点,我累了。”

    慕声被她这副样子弄得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握着短匕的手顿了顿,却还是依言挥刀而下。

    ……

    黑暗褪去,刺眼的油灯光芒让凌妙妙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她坐在后厨的地上,第一次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呆呆地看着跳动的灯芯,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个熬药的陶罐上——那是个青釉陶罐,上面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看起来精致漂亮。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冲进脑海——她在现代时,曾看过一篇科普文章,里面说有些劣质的釉彩餐具会含有过量的铅、镉等重金属,长期使用或用来盛放酸性、碱性食物,可能会导致重金属析出,引起人体过敏或慢性中毒,症状就包括腹痛、恶心……慕瑶的腹痛,会不会不是因为药被换了,而是因为这个陶罐?

    她心脏狂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刚走进来准备添柴的小丫鬟,声音嘶哑地问:“给慕小姐熬药,一直用的这个罐子吗?”

    小丫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柴禾都掉在了地上,她怯生生地点头:“是呀小姐,这罐子是上个月刚买的,釉色好看,老爷说用来给客人熬药显得体面,特意让人备着的。”

    凌妙妙的目光死死盯着陶罐内壁那层光滑的釉面,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慕瑶体质特殊,或许对这些重金属格外敏感!原剧情里,林虞换了药只是诱因,真正导致腹痛的,恐怕就是这个看似精致的陶罐!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小丫鬟的胳膊,语气急促却坚定:“快,去库房找个素面的瓦罐,就是那种没有上釉的!重新给慕小姐熬药!就用原来的方子,一点都别改!快!”

    小丫鬟虽然满心不解,但看着凌妙妙焦急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着,转身匆匆跑向库房。

    很快,小丫鬟拿来了一个粗陋的素面瓦罐,罐身还带着点泥土的痕迹。凌妙妙亲自上手,仔细清洗干净,又让人按照原来的方子抓了药,看着药草被放进瓦罐,加入清水,架在火上慢慢熬煮。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清苦中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这一次,凌妙妙端着药碗,手依旧在抖,却是因为激动和紧张。

    走到慕瑶房门口,慕声果然还在。他靠在门框上,看到凌妙妙端着药碗过来,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又想耍什么花样?这一次,准备了什么好东西给我姐姐?”

    “我没有耍花样。”凌妙妙深吸一口气,将药碗递给他,目光坦荡,“这药是用素面瓦罐重新熬的,你可以先尝,也可以现在就去找柳公子来检查,看看里面有没有问题。”

    慕声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药碗里褐色的药汁,药香纯正,确实和之前用青釉罐熬的味道有些不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舀了一勺尝了尝,入口微苦,后味带着点回甘,没有异常。他皱着眉,亲自将药端给慕瑶,全程紧盯着凌妙妙,像防贼一样,生怕她再搞出什么小动作。

    凌妙妙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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