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赵寒,眉宇狰狞,双目赤红如燃炭火,唇角咧开,像一头刚撕下猎物喉咙的恶狼。
心口猛地一缩,她忽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赵寒,剥去所有伪装后,最危险的模样。
赵寒缓缓扫过叶紫芸、赵峰、燕子飞三人,忽而勾起一抹笑,苦涩里裹着锋利,温柔中藏刀锋:“不错,我叛了剑阁,也叛了你们。你们恨我吗?……可惜,就算背弃整个宗门,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赵峰长叹一声,摇头不语,眼神沉得像压着整座山:“赵寒,我早劝过你,莫入歧路。为了一己私仇,毁尽根基,值得么?”
“谁拦我,谁就是死路一条。”赵寒舌尖舔过齿尖,阴冷一笑,“你们不是一直猜,我为何突飞猛进?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答案!”
他顿住,目光如淬毒银针,狠狠扎向燕子飞与叶紫芸:“因为——是你们,亲手把我推下深渊!夺走我唯一剩下的东西!”
“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
四周一片死寂,人人僵立,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寒没答,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屈,朝二人凌空一点。
燕子飞丹田猛地一绞,似有钢针穿刺而入,剧痛钻心,眼前霎时黑如墨染,身子一软,轰然栽倒。
“你……”叶紫芸刚启唇,一股无形巨力已如铁索缠身,将她拽得向前一倾——
“当心!”燕子飞嘶声疾呼,却已晚了一步。
她纤细的腰身已被赵寒牢牢扣住,整个人被揽入怀中。
“砰!”
燕子飞尚未起身,身躯已如沙袋般被甩向侧方,狠狠撞在青石阶上。
“放肆!敢动我剑阁师妹?!”一名青年弟子目眦欲裂,反手抽出腰刀,刀芒吞吐三尺,裹着滔天怒意,劈风斩浪般朝赵寒当头劈下——
就在刀锋临顶刹那,赵寒动了。
他左脚骤然跺地,一圈清晰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震得落叶纷飞、尘土翻涌。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眨眼便逼至青年身前——两指闪电般钳住刀锋,同时双手狠狠扣住对方头颅,猛力向后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声清脆刺耳,青年身子一软,像断线木偶般瘫倒,喉头抽动两下,再无半点生气。
“师兄——!”
其余几人嘶声惨呼,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反而齐齐倒退,脸色煞白,眼神惊惧地锁死赵寒,仿佛盯着一头刚撕碎猎物的凶兽。
燕子飞挣扎着爬起,衣衫尽染暗红,脸上、手上全是血糊糊的擦伤,狼狈得不成样子。可他牙关紧咬,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一步、一步朝赵寒逼近,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赵寒……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啪!”
赵寒反手一记耳光甩出,劲风呼啸,燕子飞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重重撞上树干,又滑落在地,左脸高高肿起,鼻血混着唾沫直往下淌。
赵寒双眼赤红如灼,眉宇间戾气翻涌,一字一顿,像是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你们……一个都别想逃。等着吧,血债,得用命来填。”
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吸进一口冷气,转身冲入密林深处,身影几个起落便被浓黑吞没。
“师兄!”
剩下几人哭喊着扑过去。
“噗——咳!咳咳……噗!”
燕子飞猛地呕出一大口腥热鲜血,瞳孔涣散,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栽倒,当场昏死过去。
赵寒在林中狂奔,身形矫捷如豹,心口翻江倒海:怒火燎原,绝望蚀骨,背叛如刀——三股烈焰绞成一股蛮横力量,推着他不顾一切往前冲。
天幕沉沉,乌云压顶,星子全被掐灭,整片山野被裹进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里,连月光都不敢露头,只敢躲在云后偷偷喘气。
脚下盘根错节,碎石嶙峋,每一步踏下都发出“咔嚓”脆响,像大地在为他踩碎的尊严而鼓噪。
他恨极了——恨那一瞬被碾碎的全部人生,恨燕子飞那张伪善的脸,恨叶紫芸藏在温柔底下的毒针,更恨剑阁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他知道,退路早已烧成灰烬。唯有把这团火炼成刀,才能劈开前路。
不多时,赵寒已杀回离阳宗剑阁。
夜色里的剑阁静得瘆人,只有几豆微弱烛光浮在山腰,明明暗暗,像垂死者将熄未熄的呼吸。
可这丝暖意,早被赵寒心里的焚心之火烤得半点不剩。仇恨烧得他眼底发烫,理智只剩薄冰一层,一碰就裂。
跨过山门那一刻,四下无声,连风都停了,空气凝滞如胶。
心跳擂鼓般撞着耳膜,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闭眼,深吸,想压住那团火——可心口却像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痛与怒在血肉里绞杀,越压越烈。
“又是你!”
一声低喝劈开寂静,冷厉如刀。
赵寒霍然转身——青衣老者立于三丈外,须发微扬,面容铁青,目光如两柄淬了霜的短剑,直刺而来。
程昊,离阳宗长老,修为通玄,威势迫人。
“长老,我回来了。”赵寒开口,嗓音干涩冰冷,不带一丝活气,像块刚从冰窟里凿出来的石头。
“你干了什么?”程昊声如闷雷,双目鹰隼般钉在他脸上,似要剖开皮囊,剜出那颗正在腐烂的心。
“没干什么。”赵寒嘴角缓缓扯开,笑意阴森,像毒蛇吐信,“只是……把该断的,全斩干净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程昊声调陡然拔高,怒意迸溅,“你的疯,会拖垮整个剑阁!”
“我不在乎!”赵寒眼中血光暴涨,癫狂如火,“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字——偿!”
“偿?”程昊冷笑,字字如冰锥,“你这不是讨债,是亲手给自己钉棺材板!”
话音未落,赵寒已化作一道黑旋风,裹着滔天戾气直扑而来!
“你们欠我的,统统得还!”
怒吼撕裂长空,震得山壁嗡嗡作响,惊起一片宿鸟。
他体内压抑已久的真元轰然决堤,狂暴如怒潮拍岸,程昊猝不及防,竟被硬生生掀得踉跄后退!
老者面色骤变,足尖一点稳住身形,可赵寒攻势如暴雨倾盆,掌风所过之处,气流扭曲,两侧古木簌簌狂抖,枝叶纷落如雨。
程昊心头一沉——这小子疯得毫无章法,简直是在拿命赌命!
“可怜的孩子啊……”他暗叹一声,掌心真气疾旋,正欲布下护体罡气,赵寒的手掌已破开气障,裹着千钧之势,直取面门!
就在此刻——
远处林间忽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数名弟子正提灯疾奔而来,神色慌乱,显然是被方才的动静惊醒。
“糟了!”程昊低骂一句,身形急退,险险避过这一记夺命掌。
“轰隆!”
赵寒含愤一击砸在青石阶上,碎石炸裂,烟尘腾起三尺高!
他面目扭曲,双目赤红,气息粗重如困兽,身影一闪再度扑出,掌风撕裂空气,直取程昊咽喉!
“孽障!住手!”
程昊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万没想到赵寒竟敢当众以下犯上,当即双掌翻飞,一招“断岳式”迎面轰出!
“嘭!”
双掌相撞,闷响如雷,气浪激荡,两人各自倒飞数步,落地时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焦黑印痕。
“逆徒!竟敢对长老出手,今日若不清理门户,剑阁颜面何存!”
“拦住他!”
“杀了他!”
话音未落,五六名女弟子已持剑赶到——她们本就浅眠,听见异响立刻起身,衣衫未整便冲了出来。
“一个都别想活!”
“你们这群下作东西,竟敢下毒!”
赵寒五官狰狞,眼白尽赤,活脱脱一尊自地狱爬出的修罗,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双臂一振,腰身拧转,如猎豹扑食般腾空跃起,直扑最近的两名少女!
“放肆!”程昊怒喝如惊雷,“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话音未落,人已如苍鹰掠空,迎着赵寒悍然撞去!
他身形骤然一晃,瞬息间已闪至赵寒身侧最近那名少女跟前,掌风如刀,直劈她心口。
轰!
闷响炸开,少女像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尘土。
其余几人见状,霎时面无血色,嘴唇发青,泪水无声滚落,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谁也没料到赵寒竟这般狠绝——话没说满三句,抬手便下死力,而被击中的,不过是个刚入练气二层、连剑都握不稳的师妹。
“你……你怎么敢对师妹下这种毒手?!”一名少女声音打颤,眼底全是惊惶与哀求。
赵寒双目赤得似要滴血,脑中柳梦璃的笑靥骤然扭曲成小蝶临终时苍白的唇色,他牙关紧咬,嘶声低吼:“她害死了小蝶姐!她该偿命!我要替她讨个公道!”
全身筋肉绷紧抽动,眼白泛起蛛网般的血丝,一股浓烈如铁锈的杀意自他体内翻涌而出,压得空气都凝滞了。
“住手!”程昊厉喝如雷,五指成爪,疾扣赵寒肩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