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目光扫过那符形轮廓,神色忽又松弛下来。
“赤炎弹?难怪敢跟我拼命……”
他摇头失笑,一脸轻蔑。
吴岩脸色骤变:“你……你认得?”
“五品灵符罢了,还拿得出手?”
赵寒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道银芒疾射而出!
咔嚓——!
似琉璃碎裂,清脆刺耳,赤炎弹当场炸成齑粉,化作一缕银灰簌簌飘落。
此物虽贵,于他而言,不过废纸一张。
对手既已倒地,再无纠缠必要。
“嘶——!!”
“吴岩师兄……真败了?!”
“我的老天爷啊!!”
广场彻底沸腾,人声鼎沸!
“赵寒……你、你真赢了?!”
苏月樱唇微张,眸子瞪得圆润晶亮。
她虽早有预感,可亲眼所见,仍觉心口砰砰直跳。
她缓缓侧首,望向姜天,眼波潋滟,盛满惊喜与震撼:
“赵师弟的实力……未免太惊人了吧?”
“不仅修为骇人,临阵应变更是滴水不漏,实在让人佩服!”
“没错!今年新入门的弟子,恐怕真是百年罕见!”
“说不定……真能摘下这次入门考核的魁首!”
众人交口称颂,赞誉如潮。
“哼,想多了!赵师弟就算进了内门,也是垫底的货色。”
“说得太对了!就他这副德行,别说进内门了,连外门正式弟子的门槛都够不着,记名弟子都嫌他拖后腿!”
“呵,照这么看,宗主峰那地方,他这辈子怕是连山门影子都摸不到喽!”
“可不是嘛!估摸着明天就有新人顶替他那位置了!”
四周哄笑声此起彼伏,众人斜眼瞥向赵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
赵寒眼皮微抬,唇角忽地一扬,似笑非笑,脚尖一点,身形已如鹰隼般掠上擂台。
他立于高处,垂眸俯视吴岩,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在深处凝着一簇刺骨寒芒。
“还有谁,想试试?”
吴岩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脸上戾气翻涌。
“不服?省省吧——你早输了。”
赵寒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冷得人脊背发麻。
“我……”吴岩面如死灰,喉头滚动,话未出口,身子先是一晃。
他本以为自己天资卓绝,修炼一日千里,稳稳能杀进沧云宗外门前十,谁料半路撞上赵寒这个硬茬。
“你……你……”
他强压翻腾血气,勉力撑住身形,可刚挺直腰杆,胸口猛地一窒,一口滚烫鲜血喷溅而出!
“怎会如此?!”
他瞳孔骤缩,嘴角抽搐,死死盯着赵寒,心头惊涛骇浪——那一指分明已洞穿灵脉,可自己非但没倒,伤势反而雪上加霜?
“赵寒!你卑劣无耻!”
吴岩嘶声怒吼,双目赤红如燃,杀机汹涌。
“卑劣?”赵寒冷笑一声,眉宇间尽是漠然,“若真下死手,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
他语气森然,字字如铁——那一击确留了三分余地。毕竟对方是沧云宗外门公认的翘楚,真废了,麻烦不小。
“赵寒,我……咳……”
他刚开口,胸腔又是一阵撕裂般剧痛,话音被呛咳硬生生截断。
“不必多言——胜负已定。”
赵寒手腕一翻,灵剑归鞘,转身欲走。
可脚步刚抬,他忽然顿住,眉头倏然拧紧。
“嗯?”
“这……这是什么动静?”
观战席上,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僵在原地。
只见吴岩双臂猛然一震,体表轰然爆开一团炽烈火光!
“不可能!”
赵寒瞳孔一缩,神色陡变。
那记“霸龙指”明明锁死了他心脉,按理说足以震碎丹田、焚尽灵根,可吴岩不仅站住了,气息反倒愈发沉厚,诡谲得令人心悸!
“这小子……果然藏了底牌。”
赵寒低声自语,眼神渐次锋利,如刀出鞘。
“哈哈哈——”
吴岩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眸中精光灼灼,似有烈焰奔涌。
“赵寒!刚才那场,不过热身罢了!”
轰——!
一声炸雷般的爆鸣撕裂空气,金芒狂涌如潮,吴岩身形骤然拔高、膨胀!
瞬息之间,清瘦少年化作一尊虬筋怒张的金刚巨汉,肩宽腰阔,气势迫人!
“嘶……”
“狂熊血脉?!”
“传闻他早达玄阳境巅峰,若非根骨平庸,早该叩开玄月境大门了!”
“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人群哗然,人人瞠目结舌,艳羡之色溢于言表。
“狂熊血脉……倒也配得上这股蛮劲。”
赵寒颔首一笑,神情却愈发玩味。
“再强的血脉,在我眼里,也不过是纸糊的虎!”
“赵寒……我认栽!”
吴岩嗓音沙哑,字字带血,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万没想到,赵寒竟能以纯粹修为碾压自己——既无异象加持,也无神兵护体,单凭一身扎实到吓人的根基,就将他彻底压制。
这种憋屈,比败北更令人窒息!
“既然认了,那就——送你上路!”
轰隆!
他暴喝如雷,气息轰然暴涨,身躯再度拔升,竟似要撑破擂台穹顶!
虚空嗡嗡震颤,闷雷滚滚而至,磅礴威压如山倾泻,顷刻笼罩整座斗场。
“嘶——!”
“老天爷啊!”
“这才是内门天才的真实分量?!”
“太吓人了!”
广场之上惊呼四起,无数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可还没等众人缓过神,眼角余光却被另一幕钉在当场——
“嘶?!”
“那……那是谁?”
“擂台左边石柱上……坐的是……”
“赵寒?!”
众人呼吸一滞,眼珠差点瞪出眼眶——
那个黑袍静坐、气息内敛的青年,赫然是沧云宗外门垫底的赵寒!
而就在三息之前,他亲手把吴岩打得吐血跪地!
“疯了吧?!”
“他怎么做到的?!”
“他……他竟是玄阳境初期?!”
哗——!
全场沸腾,声浪掀翻屋顶!
短暂死寂之后,整个广场彻底炸开:
“我是不是幻听了?!”
“赵寒赢了吴岩?!”
“他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
“明白了!必是燃命秘术!透支潜能、激发武道意志,否则绝无可能越阶胜他!”
“有道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这解释听着虽勉强,却最合常理——毕竟吴岩的修为摆在那儿,赵寒再妖孽,终究只是个外门弟子,哪能凭空跨一大境,硬撼内门顶尖?
这压根儿就不可能!
而眼前这一幕,恰恰印证了赵寒体内蛰伏的血脉天赋——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磅礴、更狂野、更具爆发力!
“赵师兄太猛了!”
“哈哈哈!咱沧云宗这回真捡着宝了!”
“赵师弟不愧是宗门头一号天骄!”
人群霎时沸腾,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人人眼睛发亮,脸上写满难以抑制的亢奋。
楚芸等人却默默摇头,一声长叹沉入心底,暗自为赵寒揪心。
他固然锋芒毕露,可比起内门那尊真正的妖孽吴岩,终究还差着一截火候。
“赵寒!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必让你跪着爬出沧京城!”
吴岩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怒吼声里裹着浓烈的羞愤与戾气。
赵寒却只轻轻一哂,嘴角微扬,满眼皆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哼,吴岩,记清楚——这是沧京!城中步步杀机,处处险局。你若再嘴硬装硬,我不介意亲手把你拖进泥里!”
………·……
“拖进泥里?哈!呸!”
吴岩破口大骂,话音未落,脸色骤然凝滞,嘴角猛地抽搐!
“呃啊——嘶……混账!”
他捂住右肩,五官扭曲,惨叫撕裂空气。
原来就在他张口嘲讽的刹那,赵寒已欺身而上,一记沉如山岳的重拳狠狠砸在他本就带伤的肩胛骨上,碎骨声隐隐可闻。
“你……”
“废物。”
赵寒轻飘飘吐出两字,缓步逼近,右拳攥紧如铁,裹着凛冽劲风直贯吴岩面门!
砰——!
鲜血喷溅,吴岩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十丈开外的青石地面上,碎石四溅。
“嘶——!”
“他真敢下死手?!”
“这小子疯了吧?!”
“呵,早该这么收拾他!真当自己是块料?”
擂台上下一片哗然,众人再度屏息。
但这一次,没人惊惶失措,反倒有人攥紧拳头,暗自喝彩。
谁都看得明白——这不是莽撞,是立威;不是泄愤,是底线。
“赵寒!你竟敢折我颜面!”
吴岩挣扎起身,面皮铁青,双眼寒光迸射,似要将赵寒活剐。
“折你颜面?”赵寒嗤笑摇头,眸中冷意如刀,“我嫌脏手。”
“你找死!!”
轰——!
吴岩彻底失控,双脚猛跺地面,魁梧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悍然扑上擂台!
“赵寒!今日纵使受宗门重罚,我也要拧下你的脑袋!”
“哦?”赵寒唇角微挑,气息陡然一沉,周身似有寒刃出鞘,锋芒刺得人眼皮生疼。
“不知死活!”
吴岩怒啸震耳,右掌五指箕张,裹挟腥风朝赵寒天灵盖当头拍落!
轰隆隆——!!
霎时间,天色骤暗,乌云翻涌如沸,狂风卷起砂石呼啸盘旋。
闷雷滚过长空,炸响如九天崩塌,震得观战者耳膜嗡嗡作响,心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