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寒怔了半晌,皱眉反问,“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替我爹抓你!”
陈天鹏鼻腔里喷出一声冷笑:“既然你落在我手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今晚,就送你上路!”
“你爹?你是陈阳的儿子?”
赵寒瞳孔一缩,眉峰骤然扬起,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怪不得第一眼瞧见你,总觉得那眉骨、下颌的轮廓透着股熟悉劲儿……果然是陈阳的种!”
陈天鹏下巴微抬,声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傲气:“不错,我父亲,正是陈氏集团掌舵人陈阳。”
“呵……”赵寒忽地笑出声,摇头轻叹,语气里淬着冰碴,“难怪呢,堂堂陈家嫡孙,竟会鬼祟潜入赵家庄园这种阴森角落——原来根子上,就烂在你老子那儿!”
“找死!”
陈天鹏脸色霎时铁青,手腕一翻,短刃破空而出,直取赵寒咽喉。
刀光凛冽,杀意扑面。赵寒眼皮一跳,脊背本能绷紧,脚下不由自主往后滑退半步,喉结微微滚动。
“躲?躲得掉吗!”
他暴喝如雷,刃尖疾刺赵寒心口,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千钧一发之际,赵寒双指如钳,稳稳咬住刀锋——刃尖距胸口仅差一寸,再难寸进。
“什么?!”
陈天鹏瞳孔骤缩,脸上的惊骇几乎要裂开皮肤。
此刻赵寒双臂青筋虬结,指节泛白如精钢铸就,指尖寒光凛凛,似两柄出鞘短剑。
陈天鹏不信邪,右臂狂震,猛拽两下,短刃却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他指间。
“滚开!”
他怒极嘶吼,左手反手抽出腰间匕首,横削赵寒脖颈。
赵寒嘴角一扯,身形未动,双手倏然翻转——只听“铮”一声脆响,短刃已易主入掌!
下一瞬,他腕子一抖,寒光激射而出,如离弦之箭,洞穿陈天鹏左胸,带起一蓬血雾,刃尖自后背透出,在月光下滴着猩红。
嘶——
陈天鹏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灰败,呼吸一滞,仿佛血液都冻成了冰碴。他僵在原地,缓缓垂首,盯着胸前那截晃动的刀尖,喉咙咯咯作响。
“你……”他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头颅艰难抬起,眼神涣散,“你……怎会……强成这样?”
赵寒目光平静,声音淡得像风掠过枯枝:“师父教的。”
陈天鹏五官扭曲,嘶声追问:“你师父……是谁?!”
“抱歉。”赵寒轻轻摇头,“他不愿留名。”顿了顿,声音陡然沉冷,“陈天鹏,你毒杀我母亲,绞杀我姐夫——血债累累,今日,我亲手清账。”
“我……”
他张了张嘴,却连气音都吐不出来了,只剩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钉在赵寒脸上。
唰!
赵寒掌风乍起,五指如钩,直拍他天灵盖。
轰隆!!
一声爆鸣炸开,震得檐角瓦片簌簌抖落,整座小院霎时死寂无声。
陈天鹏身子猛地一弹,耳膜嗡鸣,眼前发黑,整个人软软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好快!”
赵寒脊背一凉,猛然转身。
院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灰袍老者。
“你……究竟是谁?”赵寒呼吸一沉,汗毛倒竖——对方身上那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像山岳压顶,令人窒息。
老者目光扫来,波澜不惊:“名字,不重要。”
稍顿,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入耳:“我只问一句——愿不愿,随我修习古武?”
“愿!”赵寒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他虽负伤,可体内先天真气仍在奔涌如江河,底气未失半分。
老者颔首,目光如刀:“记好了,我叫李东来。拜我为师,从此你便听我号令,不得违逆。”
“徒儿明白。”赵寒躬身行礼,心头却是一凛:“李东来……莫非就是江陵反复叮嘱要提防的那位前辈?”
江陵当年那句“遇李则避”,他至今不敢忘。
“好,即刻开练。”
李东来引他至床沿坐下,语调沉稳:“我传你的这套‘太极三式’,招招含柔劲,守如渊渟,攻若雷霆。尤其第二式‘破甲拳’,乃是以柔克刚的杀招,专破横练硬功。”
话音未落,他右拳猝然绷紧,一记沉锤砸向赵寒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声刺耳响起。赵寒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重重砸在地上,鲜血从嘴角蜿蜒淌下。
“你——!”他一手死死按住胸口,额角青筋暴跳,眼中燃着怒火。
李东来面色冷硬,毫无波澜:“教你这‘破甲拳’,不是让你耍威风,是让你活命——今后遇上再狠的对手,也能撕开他的皮,碾碎他的骨!”
“是!”赵寒咬紧牙关,血混着唾沫咽下,声音嘶哑却铿锵。
“很好。”
李东来神色稍缓,开始拆解招式精髓,从发力角度到气息流转,一一详解。
赵寒凝神聆听,不多时,已将其中玄机尽数吞下,拳意渐成。
“来,试试。”李东来收声,目光灼灼。
“得嘞!”赵寒咧嘴一笑,纵身跃出窗棂,落在院中青砖地上。
嘭!
他双足踏开,步法如云卷云舒,左脚斜踩半步,双拳齐出,刹那间拳风呼啸,凝成一股撕裂空气的罡势。
“破!”
他低吼如虎啸,一拳悍然轰出——
呼啦!
拳风卷起落叶飞旋,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砰!
拳印撞上廊柱,石屑炸裂,整根石柱应声崩塌,断口参差如犬牙。
“痛快!”赵寒仰头大笑,笑声爽朗。
“嗯?”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角余光一瞥,只见一条细如发丝的黑影,正从地砖缝隙里悄然钻出,朝他脚踝疾速游来。
“糟了!”
赵寒头皮一炸,侧身疾闪。
噗嗤!
毒牙擦着他颈侧掠过,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腥气四溢。
“啊——!”他惨叫出声,拼尽全力甩臂挥臂,将那黑影狠狠掼向墙壁。
可那东西弹落即起,尾尖一颤,又朝着他咽喉噬来,凶戾无比。
“小子,命倒是挺硬。”李东来站在檐下,语气平淡如常。
“李前辈!”赵寒捂着脖子踉跄后退,脸色煞白,“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怎么认准我咬?”
李东来淡淡扫了一眼,道:“食尸虫。”
“食尸虫?”
赵寒眉头一拧,声音微紧:“李前辈,这玩意……怎么养出来的?”
李东来眸光如霜,直刺赵寒面门,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听过蛊?”
赵寒颔首。江陵早把这事掰开揉碎讲过,他还翻遍古籍、对照图谱,反复推演过蛊虫的习性与毒性。
“我炼毒,不是为害人,而是养虫——食尸虫。”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凿进空气里,“这虫子吸活血、吞精魄,靠啃噬血肉续命,越吃越壮,越壮越悍。”
“我身份特殊,露面即招祸,只能借黑市掩护,暗中经营这条生路。”
李东来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说天气:“况且,我压根不怕被盯上。武功?不过是底层人糊口的本事罢了。”
“难怪……”赵寒喉头一紧,深深呼出一口气,“您这般年纪,竟能稳坐山巅。”
“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授你古武真传。”李东来抬手一指。
“多谢前辈厚爱!”赵寒心口滚烫,双膝一沉,伏身叩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先别急着谢。”李东来目光锐利,“五日内若能扛住我一拳,才算过关。”他朝旁边石桌偏了偏头。
赵寒一怔,盯着那方青灰石桌:“前辈,这桌子……也归您教?”
“它不是普通石头。”李东来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闷金鸣,“玄铁岩所制,硬过精钢,专为接我一击而备。”
“啊?”赵寒瞳孔骤缩,额角汗珠倏地冒了出来。
“接下,入门;接不下……”李东来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山后那条黑鳞食尸虫,正饿着。”
“什么?!”赵寒脊背一凉。
“它是我入瘴林时顺手擒来的。”李东来语调平淡,仿佛在说捡了块石头,“通体墨黑,獠牙森然,沾皮即溃,见血封喉——宗师挨上半滴,也得当场咽气。”
赵寒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指尖发颤。
“放心。”李东来声线微缓,“撑过第一轮剧痛,你就是我正式弟子。”
“我……”赵寒刚想退步,话未出口,眼前忽有一缕青雾掠过。
“呃——!”
刹那间天旋地转,四肢发软,耳中嗡鸣不止。
“中毒了!”他心头猛震,急忙催动真元,欲将毒素逼出体外。
“别硬顶!放空身子!”李东来断喝一声。
“是!”赵寒咬牙闭目,彻底松开抵抗。
几息之后,无数陌生招式、经络走向、发力诀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全是失传已久的古武根基。
“太……太神了!”他浑身一震,血液几乎沸腾。
这些绝非坊间流传的花架子,而是真正削筋断骨、引气破障的活法!
“这是入门篇。”李东来负手而立,“等你踏入化劲,我再启封更高阶的秘本。”
赵寒用力点头,转身便扎进动作里,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