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从罗森堡绕开，直插维利行省腹地。
“在这里。”
小唐尼倒吸一口凉气：“它们要直插维利城？”
“不一定。”诺兰摇头，“但大方向是维利城。它们的真正目标不是罗森堡，是维利行省的心脏，是南方军团大营。南方军团一旦战败，维利行省将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罗森堡只是饵，它们想引诱南方军团主动出击。”
“此时围困罗森堡的应该只是亡灵大军的其中一个分队，亡灵恐怖的数量优势可见一斑。虽然一时攻不下，但消耗战亡灵可不带怕的。罗森堡地处边境地带，背后就是希瓦境内的大型尸坑，随时可以进行补给。”
汉克沉默片刻，点头。
“所以你们一定要快。”诺兰说，“只要让城里的人知道，援军来了，他们还能撑下去。围而不攻的城，最怕的不是断粮，是绝望。”
“黑甲卫队的主力会跟在你们身后，等罗森堡解围，就由你们负责截断那支主力的后路。”
诺兰话语间充满了对汉克和小唐尼的信任。
“领主大人准备阻击亡灵大军本阵？”汉克把雪茄叼回嘴里，这次点着了。
“不错，我和艾琳已经推演出最佳路线，”诺兰点点头，“维利的兵力羸弱，南方军团军团长刚愎自用，我估计撑不了多久。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成为救火队员，阻止亡灵继续深入腹地。”
“阻击完成后，就是收网之时。你们负责包夹，届时……我们就全歼它们。”
“放心。”汉克吐出一口烟雾。
小唐尼一锤胸口：“诺兰大哥，交给我们。”
“去吧，荣光与你们同在。”
两人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没多久，汉克的二连和小唐尼的四连冲入夜色。
……
与诺兰紧锣密鼓地行军不同，南方军团对于亡灵的直接来袭并没多少担忧。
维利城，南方军团指挥部。
巴顿侯爵站在沙盘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在那些代表兵力的小旗上扫来扫去。
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要不是鬓角处有些斑白，看起来跟三十岁的人差不多。
脸上的伤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颊，是二十年前曼陀罗战争时留下的。他惯用左手持剑，人们叫他“左手将军”。
但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军团长。
此刻他盯着沙盘，面无表情。
面对前线发回来的战报，维利大公惊得人都瘦了一圈，但巴顿侯爵并没有多紧张。
“罗森堡还没陷落？”他的声音很沉。
传令兵点了点头。
“是的，军团长大人。罗森堡城主克洛泽发来求援，说至少有六千亡灵围城。”
“哨兵发现敌人的主力似乎绕过了罗森堡，它们想阻断救援。”
“六千。”巴顿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亡灵连罗森堡这种小地方都打不下来，也不过如此。”
副官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大人，欧文伯爵的信里说不可轻视——”
“欧文？”巴顿打断他，“最近二十年，他打过仗吗？”
副官闭嘴了。
巴顿直起身，环顾四周。南方军团各战团长们站在沙盘两侧，一个个跃跃欲试。
“那个诺兰，”巴顿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靠着守了一个小城，消灭了一两千骷髅架子就被吹上了天。王都那些权贵没见过世面，把他当英雄供着。”
“当初罗森堡那点破事，南方军团随便一个轻步兵团就能给它们平推了，有什么可吹的？我看他的战绩也没什么含金量。”
诺兰在王国的风头正劲，其中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是抗击亡灵的战斗英雄。
如果他们能更快、更彻底地消灭亡灵，风头不就转移到他们身上了？战团长们群情激昂。
“那小子就是运气好！”
“亡灵算什么？就算是德蒙特大公，我们一样……”
飞龙大队大队长兰斯当即站了出来：“军团长！飞龙大队速度最快，让我们当先锋，保证在中午前就将那些脚不离地的骨头架子冲碎！”
“不行！”骑兵团团长塔里克立刻往前一步，“艾尔芬亚龙俯冲之后爬升速度太慢，要是损失了得不偿失。让我打头阵，那些骷髅挡不住我们重骑兵的一轮冲锋！”
“凭什么！”轻步兵团团长麦林不乐意了，“上次剿匪就是你们的功劳，我们跟在后面屁都没捞到，这次说什么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几人顿时为谁作为先锋争执起来，大有发展为推搡的架势。
谁也不想将这个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拱手让人。
“行了。”巴顿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叫嚣。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骑兵团的位置。
欧文来信中嘱咐他不要分散兵力，但那不过是软弱之举。
欧文自己离开南方军团后在王都那种温柔乡待了太久，已经失去了军人的锐气和果敢。
不过是懦夫。
“塔里克。”
一脸络腮胡子的塔里克立刻兴奋地站出来，一捶胸口。
“在！”
“兵贵神速，你率骑兵团先行出击。飞龙大队策应，三个轻步兵团推进阵地，我直属的两个重步兵团和弓手团居中压阵。”
“得令！”塔里克激动极了。
飞龙大队大队长兰斯和轻步兵团团长麦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先锋被塔里克抢了，他们只能喝汤。
不过军令如山，他们只能应下。
“采取罗德里克阶梯式攻势，务必赢得漂亮。”巴顿盯着沙盘，头都不抬，目光钉死在维利城与罗森堡之间的一处谷地。
“罗森堡救不救都无所谓，我们在它们有任何企图前先将它们在这里歼灭，围城不攻自破。”
“去吧，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碾碎它们。”
“是！”塔里克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至于你们，别急，我会给你们记一功，省得说我偏心。”巴顿看了兰斯和麦林一眼，“仗有的打。等骑兵撕开缺口，你们再上。”
两人这才开心起来，领命而去。
指挥部里一片乐观。
很快，塔里克率领一千五百轻骑和五百重骑兵蜂拥而出。
……
半日后。
巴顿侯爵率主力步兵刚行进半日，距离原定的谷地战场还有几十里，前方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这么快就有战报了？”麦林骑在马上，语气轻松，“看来塔里克把活都抢完了，真可恨。”
巴顿抬头望向远处，眉头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