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刀子一样划破地下空间的寂静!
“退!”磐石低吼,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陆子谦拽回管道阴影。几乎是同时,金属门两侧的岩壁上,突然翻开两个隐蔽的射击口,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洞口和暗河水面,打得石屑纷飞,水花四溅。
“妈的,有自动防御!”赵大海贴着湿滑的管壁,子弹擦着背包边缘飞过,留下焦痕。
两名“拾遗”队员迅速还击,精准的点射压制射击口。但对方火力很猛,且占据地利,一时僵持。
陆子谦心脏狂跳,耳边是震耳的枪声和子弹撞击岩石的脆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海滩的岁月里,不是没遇到过枪林弹雨,但这次对手的装备和部署,明显超出寻常匪类。
“不能耗在这儿!”磐石观察着对岸,“警报一响,援兵很快到。必须马上突破那扇门!”
“怎么过去?游过去当靶子吗?”王老板看着湍急的暗河,脸色发白。
陆子谦目光急速扫视。防爆灯昏黄的光线下,平台上的物资箱、橡皮艇、缆绳……他脑中飞快计算。“有橡皮艇!但需要掩护,有人过去启动,接应其他人。”
“我来。”一名身材精干的“拾遗”队员主动请缨,他外号“水鬼”,据说水性极佳。
“火力掩护!集中打左边那个射击口!”磐石下令。
短暂的集火压制了左侧火力。趁此间隙,“水鬼”如一条游鱼般悄无声息滑入冰冷的暗河,潜泳向对岸。过程惊心动魄,子弹不时钻入他附近的水面。
对岸,“水鬼”成功爬上平台边缘,利用箱子掩护,快速接近橡皮艇。他动作麻利地检查、充气、安装小型马达。与此同时,陆子谦注意到,怀里时之心的震动模式变了,从持续的抗拒,转为一种短促、规律的脉冲,仿佛在扫描或探测什么。而背包里被屏蔽的箭头,似乎也与之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屏蔽袋表面泛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门后面……能量很集中,但结构好像……不稳定?”陆子谦不确定地低声说,这是时之心传递来的模糊感知。
“不稳定?”磐石皱眉。
就在这时,“水鬼”打出手势——准备好了!一艘橡皮艇悄然放下水,马达低声轰鸣。
“分批过!陆子谦、赵大海、王老板先走!我们断后!”磐石命令。
在持续的火力掩护下,陆子谦三人憋住一口气,跳入刺骨的河水中,奋力游向橡皮艇。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加上心理压力,短短十几米距离仿佛无比漫长。子弹呼啸着从头顶、身边掠过。
终于爬上橡皮艇,“水鬼”立刻驾艇冲向对岸平台。第一组刚上岸,磐石和另一名队员也冒着弹雨开始泅渡。
陆子谦伏在平台上,急促喘息,冰冷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他抬眼紧紧盯着那扇金属门。门旁的密码盘样式很旧,虹膜扫描器却相对较新。硬闯显然不行。
“谢尔盖的干扰器能对付这个吗?”赵大海问。
陆子谦摇头:“估计够呛,这是物理锁加生物识别。”他目光落在那些物资箱上,有些箱子印着模糊的日文标识和化学符号。“王老板,看看箱子里有什么!大海,帮我警戒门口!”
王老板应声,用匕首撬开最近的一个木箱。里面是整齐码放的金属罐,标签上是日文和英文:“高能压缩燃料”、“特种密封剂”。他又撬开另一个,里面是复杂的电子元件和线缆。
陆子谦一边注意门和射击口(射击似乎因弹药更换或过热暂时减弱),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渡边雄在这里储备物资,说明此门后极为重要,可能是核心区域,也可能是紧急通道。门禁系统新旧结合,或许有漏洞……
“谦哥,这里有本日志!”王老板从箱底翻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着的硬皮本子,匆匆翻看,“像是……值班记录?日文的,好多专业符号看不懂……但有几个汉字日期,最近的是……三天前!”
陆子谦接过,快速浏览。他不懂日文,但能认出一些汉字和数字。记录似乎涉及能量读数、设备维护、物资消耗。在最后几页,有一个手绘的简单示意图,似乎是门禁系统的应急操作说明?上面标注了几个点和连线,其中一个点旁写着小小的汉字“备”和“检”。
“应急检修通道?”陆子谦顺着示意图看向金属门侧下方的墙体。那里似乎有一块墙板颜色略有不同。他示意赵大海掩护,自己小心摸过去。
果然,是一块可以活动的金属盖板,用内六角螺丝固定,没有锁。他用多功能工具迅速卸下螺丝,掀开盖板。里面是错综复杂的线缆和管道,还有一个老式的、带物理拨杆的应急控制盒,上面有日文标签“手动隔离/通风启动”。
“找到了!可能可以切断门禁的部分电力或打开备用通风道!”陆子谦低呼。
此时,磐石和最后一名队员也成功渡河登岸,射击口的火力再次增强,子弹打在平台边缘叮当作响。
“快试试!我们时间不多!”磐石一边还击一边喊。
陆子谦研究着控制盒。几个拨杆,标识模糊。时之心的脉冲感变得更清晰,似乎在“指向”某个特定选项。他咬牙,凭着时之心隐约的指引和示意图的提示,扳动了其中一个标注“辅路循环”的拨杆。
咔嗒。一阵低沉的电机启动声从墙内传来。金属门旁边的墙壁上,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石板向内缩进,然后滑向一侧,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仅供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通道!一股更强的、混合着机油和某种臭氧味道的气流从里面涌出。
“是通风检修道!走!”陆子谦喊道。
磐石当机立断:“水鬼,你留下,设置延迟爆炸物堵住这个入口,然后自行寻找出路撤离!其他人,跟我进!保持静默!”
“水鬼”点头,立刻从背包拿出塑胶炸药和雷管开始设置。
陆子谦收起日志本,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坚固的金属门和激战正酣的射击口,弯腰钻进了狭窄的通道。通道内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管道和线缆,仅靠远处不知何处渗来的微弱光线照明。他们排成一列,在压抑的空间里快速穿行。
通道倾斜向下,拐了几个弯。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很可能是“水鬼”设置的炸药响了)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以及一种低频的、让人心头发慌的震动。空气中那股铁锈腥气越发浓烈,还混杂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电离空气的焦糊味。
怀中的时之心变得滚烫,脉冲越来越急。背包里的屏蔽袋也在持续颤动。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磐石停下,举手示意。通道到了尽头,前面是网格状的通风口盖板。透过网格,可以看见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地下空间!
众人屏息,凑到通风口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规模惊人的地下溶洞改造工程。中心是一个深陷的圆形地坑,直径超过三十米。地坑内,一个由某种暗银色金属和黑色晶体构成的、复杂无比的环形装置正在缓缓旋转,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流在装置表面的沟槽中奔腾,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装置核心处,悬浮着几块闪烁着冰蓝色和幽绿色光芒的碎片——正是“钥匙”的替代品!它们被一种力场束缚,正向中央一个逐渐亮起的复杂光纹汇聚。
环形装置周围,搭建着数层钢铁平台,许多穿着白色防护服或深色制服的人员在忙碌。平台各处可见类似老式计算机的大型设备,屏幕闪烁,管线纵横。
而在最高层的主控平台上,一个穿着旧式日本军装改良服装、头发花白、身材瘦削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凝视着下方运转的装置。他身边站着几个气息精悍的护卫,其中一个,陆子谦隐约觉得身形有些眼熟——像是当初在哈尔滨跟踪过云秀的那个“尾巴”!
渡边雄!
装置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波冲刷上来。陆子谦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时之心滚烫,云秀留下的“宁心玉”也散发出温润的凉意试图中和。他强忍不适,仔细观察。
只见渡边雄抬起手,手中似乎拿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设备。他按下某个按钮。
地坑边缘,几个机械臂移动,将数个密封的透明容器运送到装置特定接口。容器内,隐约可见是某种深色的、缓慢流动的液体,偶尔泛起细微的光点。
“那是……”陆子谦瞳孔一缩,想起吴念真笔记和谢尔盖母亲的记录中提到过的某些禁忌实验——提取并浓缩特定条件下的生物能量场,甚至涉及生命体!
渡边雄要用这些作为最后的“催化剂”或“燃料”,强行稳定并扩大“门”的开启?
就在这时,下方的渡边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缓缓转过头,视线仿佛不经意地扫向了他们所在的通风口方向。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诡异的角度,仿佛早已察觉,又仿佛在期待。
通风道内,所有人瞬间寒毛倒竖。
而陆子谦背包里的屏蔽袋,内部那枚属于母亲的第二“引”箭头,猛然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无法完全隔绝的冰蓝光芒,袋体剧烈鼓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