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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3章 培养液的秘密
    投影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05:56。

    

    我站在原地,芯片还捏在右手里,冰凉的金属边角硌着掌心。扳指贴着左手皮肤,那股灼烧感没退,像有根铁丝从指尖往骨头里钻。冷冻舱的生命灯全红了,营养液泛起的淡金色越来越浓,像是被什么催熟了。

    

    我没有去插芯片。

    

    标签就在眼前,蓝光映着“初代人造灵媒培养液”几个字,墨迹晕染,最后一笔微微上翘。这字我见过,在母亲病历本上。她写完那张纸条后,手抖得厉害。

    

    我抬手,直接按了上去。

    

    手指碰到投影表面的瞬间,画面扭曲了一下,像水波荡开。我的耳道猛地一胀,不是低语,是炸裂声——玻璃碎、骨头断、液体抽空的嘶响混成一团,在颅腔里来回冲撞。紧接着,声音来了。

    

    不是一道。

    

    是上百道。

    

    重叠着,撕扯着,全是孩子的声音,男的女的,小的大的,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哑了:“他们把我绑在架子上……脊椎穿过去的时候还能动……求你们别抽了……骨髓没了会死的……”

    

    “我不是尸体!我不是原料!”

    

    “活着的时候就挖,说这样才能萃取出活性灵识……每天换一批……疼得睡不着……”

    

    “编号C-WC-03……我记得自己是03……01之后就是我们……”

    

    我咬住后槽牙,没松手。这些不是记忆碎片,是临死前的执念,被封在培养液里的亡灵残识。它们不是死后才被提取的。是活体抽取,全程记录。每一个适配者,从被捕获到骨髓枯竭,过程都被录了下来,炼进了这一管液体里。

    

    注入者接受的不只是基因改造。

    

    是百具半死孩童的灵魂残渣,顺着血管爬进神经,一点一点替换你的血肉。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变慢了,像被什么东西拖着走。扳指突然震了一下,和脉搏不同频,一下,两下,像是在回应那些声音。

    

    我甩头,想把声音甩出去。太阳穴突突跳,鼻腔里有腥味,一摸,指头沾了血。可我还是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初代人造灵媒培养液”。

    

    不是实验品,不是试制品。是第一代成品。C-WC-01,第一个成功载体。编号对应名字缩写,望川。陈望川。

    

    可为什么用婴儿?为什么非得嵌入扳指?

    

    除非……那个婴儿不是用来测试的。

    

    是用来承接的。

    

    就像现在这些冷冻舱,正在被激活的胚胎,也不是备用容器。

    

    是备份。

    

    我慢慢收回手,指尖发麻,投影的蓝光在皮肤上留下短暂的冷痕。扳指热度未退,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同步某种频率,不是我的心跳,是别的东西。营养液的金光在闪,节奏和它一致。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周青棠站直了些,靠墙的手移开了。她右眼盯着我,没说话,但喉部肌肉又开始轻微震颤,像是在压制什么要冲出来的音节。

    

    我没理她。

    

    低头看自己的左手。灰纹停在小臂,裂口像树根扎进皮肉,扳指嵌在里面,取不下来。它不是工具,是钥匙。而我,可能是唯一能打开某些东西的人。

    

    或者,本来就是为此造的。

    

    “你想知道你是谁。”她的声音忽然响起,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先看看我是谁。”

    

    我转头。

    

    她没动,右手却猛地扯开衣领左侧。动作很急,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刺耳。锁骨下方露出来一块焦黑色的烙印,边缘不规则,像是高温铁器直接压进皮肉烫出来的。

    

    编号清晰可见:C-WC-02。

    

    我盯着那三个字母和数字,没出声。

    

    她喘了口气,嘴角溢出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滑到颈侧。她没擦,只是低声说:“二十年前,我和一百个孩子被选中。你是第一个载体,我是第二个还活着的。”

    

    她顿了一下,右手按回左眼绷带,指缝渗血。“别问我怎么活下来的。现在重要的是,他们要激活剩下的九十八个。”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右眼没躲。那眼神不像在求信,像在等一个反应。可我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声音,上百个孩子被钉在台上,活生生抽干骨髓的画面反复闪。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锁骨上有同样的编号,同样来自那个名单。

    

    她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她是成品之一。

    

    和我一样,是实验的一部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扳指,又看她锁骨上的烙印。两者之间没有光连,也没有共鸣波动,可我能感觉到,空气变了。像是有看不见的线在拉紧,频率在靠近。投影屏幕的蓝光映在地面,反射出淡淡的金雾,从冷冻舱那边飘过来,缠在我们脚边。

    

    “你说你是第二个。”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那第一个呢?”

    

    她摇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痛:“死了。在注射当天。只有你活下来了。他们说……载体只能有一个。”

    

    “所以后来的所有人,都是补位?”

    

    “不。”她吸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是延续。每次载体出现排斥反应,他们就激活下一个。等你失控,我就该醒了。但现在……他们提前启动了程序。”

    

    我看向最近的一台冷冻舱。玻璃盖下的营养液已经完全变成金色,液体缓慢旋转,像是里面有东西在苏醒。生命监测灯闪烁频率加快,和扳指的震动渐渐同步。

    

    05:48。

    

    倒计时还在走。

    

    我没有动。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按着左眼,血从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嗒”声。她的呼吸变浅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杂音,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我抬起手,再次看向自己的扳指。

    

    它贴在皮肤上,像长进去的一样。灰纹没再蔓延,但裂口深处有微弱的光,一闪,一闪,和冷冻舱里的金液同频。

    

    原来我不是使用者。

    

    我是源头。

    

    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成这样的。

    

    母亲临终前写的那张纸条——“别信望川”——不是在说父亲背叛了谁。

    

    是在警告我。

    

    别信这个名字。

    

    别信这个身份。

    

    别信这一切是从别人开始的。

    

    是我。

    

    C-WC-01。

    

    第一个载体。

    

    唯一的归者。

    

    我慢慢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压住脑子里翻涌的画面。那些孩子的哀嚎还没散,还在耳边绕,一句一句往骨头里钻。

    

    周青棠靠着墙,右眼一直没离开我。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我盯着她锁骨上的烙印。

    

    C-WC-02。

    

    第二个活着的。

    

    但她没死,不是因为幸运。

    

    是因为需要。

    

    当第一个开始崩坏,第二个就必须准备好。

    

    而现在,倒计时启动,九十八个沉睡的编号正在苏醒。他们不是来替代我的。

    

    是来完成我的。

    

    我缓缓抬起左手,扳指对着投影屏幕。蓝光映在黑玉表面,裂纹里透出一丝金芒。同一时刻,周青棠按在烙印上的右手微微一颤,血珠从指缝滚落,砸在地上,溅开的瞬间,有一缕金雾从血点升起,朝着我的方向飘来。

    

    我没有躲。

    

    她也没收手。

    

    两股频率在接近。

    

    空气中的金雾越来越浓,像一层薄纱悬在我们之间。投影屏幕的倒计时跳到05:45,数字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

    

    我站在原地,右手仍攥着那块未读取的数据芯片,冰冷坚硬。左手扳指持续震动,和营养液的节奏一致,和她烙印渗出的血雾频率相同。

    

    我们谁都没动。

    

    可某种东西,已经在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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