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在母体肉瘤内部爆发。
从裂缝边缘透出的光芒越来越炽烈，像有颗小太阳在肉质褶皱深处点燃。肉瘤表面的血管根根凸起，在光芒照耀下呈现半透明状，能看到里面暗金色液体疯狂奔流的速度。
那些液体在沸腾。
不是被加热，是被神血中蕴含的纯净能量“点燃”了。
同源而污秽的能量，遇到了同源而纯净的能量，产生的不是融合，是激烈的、毁灭性的反应。
肉瘤开始膨胀。
不是之前收缩挤压牧者时的向内压缩，是向外鼓胀。表面那层坚韧的肉质表皮被撑得近乎透明，像吹到极限的气球，浮现出蛛网般的白色裂痕。
裂缝深处，传来清晰的闷响。
一声接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撞击、撕裂、想要破体而出。
牧者站在原地。
祂身上那些金色裂纹，在肉瘤内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同步发光。
不是之前主动爆发时的炽烈光芒，是被动共鸣的、微弱的、却更致命的光芒。
裂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呃……”
牧者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不是痛呼，是某种更原始的、被侵入的反应。祂抬起左手，按住胸口。手掌触到皮肤的瞬间，裂纹深处突然迸出一簇细小的金血，溅在祂苍白的手指上。
血在燃烧。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火焰，是纯粹的能量燃烧。金血迅速蒸发，化作一缕金色雾气，融入空气中。
而裂纹，更深了。
“神血……”牧者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声音嘶哑，“我的血……在共鸣。”
祂抬头，看向那颗正在鼓胀的母体肉瘤。
眼神冰冷。
“你做了什么？”祂问程实。
程实咧嘴，无声地笑了。
他指着肉瘤，又指了指牧者，然后用口型，缓慢地、清晰地说出一句话：
“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肉瘤内部的闷响，达到了顶峰。
不是一声，是十几声同时爆发！
嘭！嘭！嘭！嘭！嘭！！！
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肉瘤表面一道白色裂痕的炸开！粘稠的、混杂着暗金色血液和透明粘液的物质从裂痕中喷溅而出！气味刺鼻，像腐烂的内脏混合着消毒水。
肉瘤剧烈抽搐！
裂缝边缘的肉质疯狂翻卷，像痛苦到极致的生物在痉挛。内壁那些猩红的眼睛全部爆裂，溅出粘稠的黑色液体。神经节一根根断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它在崩解。
从内部开始。
金光越来越亮。
透过半透明的肉质表皮，能清晰看到容器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熔化，与周围的肉质组织融合在一起。七颗金血珠子在高温高压下早已破碎，释放出的神性能量如病毒般在肉瘤内部扩散。
能量所到之处，污秽的组织被“净化”。
不是清洗，是毁灭性的分解。
肉瘤的核心此刻正暴露在金光的最中央。
金光照在核心上。
核心表面迅速变黑、碳化、龟裂。
像被烈日暴晒的泥块。
“吱！！！”
肉瘤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
然后，彻底僵住。
不再抽搐。
不再鼓胀。
像一具突然死亡的巨兽尸体，静静悬浮在那里。
只有金光还在内部流淌。
只有裂纹还在表面蔓延。
牧者盯着那颗僵死的肉瘤。
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裂纹深处的光芒，已经亮到无法直视。
每一道裂纹，都像一条发光的河，在祂苍白皮肤下奔流。光芒穿透皮肤，在空气中投射出扭曲的光影。
“共鸣……”牧者喃喃自语，“同源的血……在呼唤……”
祂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不是主动动作。
是某种本能的、被共鸣牵引的反应。
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颗僵死的肉瘤。
对准肉瘤内部那团正在被金光净化的核心。
“回来……”
牧者低声说。
“我的血……回来……”
话音刚落。
肉瘤内部，那团暗金色的核心，突然剧烈颤动！
不是挣扎。
是“响应”。
核心表面碳化的部分寸寸剥落，露出下面更深层的、依旧在蠕动的肉质。肉质中，流淌着与牧者同源的神性能量。
核心开始收缩。
向内挤压。
挤压到极限后……
爆开。
不是炸裂。
是“分娩”。
一颗全新的、只有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的肉团，从爆开的核心中剥离出来。
肉团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血管中流淌着纯净的金色血液，那是七颗金血珠子释放出的、未经污染的神性能量，与肉瘤核心残留的污秽能量混合后，形成的怪异造物。
肉团悬浮在空中。
缓缓旋转。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表面不断起伏的血管，和血管下隐约可见的、跳动着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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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微缩的、畸形的、由神血与污秽共同孕育的……
心脏。
牧者盯着那颗心脏。
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回来……”
祂重复道。
心脏响应了召唤。
它开始向牧者飘去。
缓慢，但坚定。
每飘近一寸，牧者身上裂纹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十米。
八米。
五米。
距离越来越近。
程实看着这一幕。
脑中闪过一个词。
一个荒诞的、但此刻无比贴切的词。
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颗正在飘向牧者的心脏，嘶吼出了那句话：
“祂！！！”
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炸开。
牧者猛地转头，看向他。
眼神冰冷。
程实咧嘴，露出一个疯狂到极点的笑。
“早产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牧者腹部那些最密集、最深的金色裂纹，突然同时炸开！
不是裂开。
是“绽放”。
金色的光芒如火山喷发般从裂纹中涌出！光芒中，混杂着粘稠的金血、细碎的内脏组织、以及某种半透明的、仿佛胎盘般的膜状物！
牧者的身体剧烈颤抖！
祂低头，看向自己腹部。
看向那个被炸开的、直径足有二十公分的巨大伤口。
伤口边缘，血肉模糊。
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
在蠕动。
不是内脏。
是某种更陌生的、带着生命力的……
东西。
它缓缓探出头。
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的、表面布满血管的……
肉瘤。
与那颗正在飘向牧者的心脏，一模一样。
这颗肉瘤，从牧者腹部的伤口中……
爬了出来。
它悬浮在伤口上方，与飘来的心脏遥遥相对。
两颗肉瘤。
一颗来自母体。
一颗来自牧者。
一模一样。
像一对双胞胎。
牧者看着从自己腹部爬出的肉瘤。
又看向那颗飘来的心脏。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
茫然。
仿佛在问：
这……
是什么？
而程实，已经笑出了声。
嘶哑的、压抑不住的、带着疯狂快意的笑声。
在死寂的洞穴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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