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萝莉对着珈蓝施展的龙息之怒，狠狠一拳砸了过来。
它的拳头砸在火焰洪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用一把大锤砸在了一块生铁上。火焰在拳头的打击下四散飞溅，暗红色的火舌向四面八方舔舐，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但火焰洪流没有被打散，它在珈蓝的精神力控制下重新聚合，继续朝着巫妖的方向推进。
暴力萝莉没有退。它的另一只拳头也砸了过来，两只拳头交替着轰击在火焰洪流上，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力量，打得火焰不断飞溅。
一条由元素凝聚而成的火焰巨龙，从火焰洪流中显化出来。它比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虚影更加凝实，更加具体。
龙身有四五米长，龙鳞清晰可见，每一片龙鳞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龙爪锋利，龙目如炬，龙口大张，露出两排尖锐的龙牙。它缠绕在火焰洪流上，和那道洪流融为一体，朝着暴力萝莉扑了过去。
暴力萝莉迎了上去。它的拳头和巨龙的龙爪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吹得飞沙走石。巨龙的身体微微后退了一些，暴力萝莉的身体也晃了晃，两者的力量似乎不相上下。
暴力萝莉的攻势很猛，它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巨龙的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力量，打得巨龙的龙鳞片片碎裂，暗红色的能量碎片像血一样从巨龙身上飞溅出来。但那些碎裂的龙鳞很快就被新的能量填补了，巨龙的伤口在快速愈合，它的身体在不停地被摧毁和重建之间循环。
巨龙的攻击方式更加灵活。它不像暴力萝莉那样单纯地靠力量硬砸，而是用上了技巧。它的龙爪会绕过暴力萝莉的拳头，直接抓向它的身体。它的龙尾会从侧面扫过来，抽在暴力萝莉的腿上，让它失去平衡。它的龙口会喷出小股的火焰，射向暴力萝莉的面部，干扰它的视线。
一条元素形成的龙，一个是巨大的布娃娃，在灰烬森林边缘的空地上激烈地缠斗在一起。火焰和布料交织，龙啸和拳风共鸣，战斗的范围在不断扩大，从原来的一小片空地扩展到了方圆数十米。
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大坑，碎石和尘土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布料的气味和硫磺的味道。一时之间，两者斗得不分上下。
珈蓝的法术书悬浮在他面前，书页上的符文阵图还在发光，但光芒的亮度已经开始下降。龙息之怒这个法术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魔力。
他的魔力空间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储量，如果继续维持龙息之怒的输出，他最多还能撑四五分钟。但好处是，因为是靠法术书施展的法术，耗费的精神力倒是不大。他的精神空间还很稳定，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剧烈的震荡和刺痛。
他观察着战局，同时留意着巫妖的状态。
巫妖飘在空中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不是那种因为寒冷或者恐惧而产生的颤抖，而是一种力不从心的、勉强支撑的颤抖。
它的骨爪紧紧地握着法杖，眼眶中的绿色光芒在快速地闪动着，每闪一次，布娃娃就会做出一个攻击动作。
珈蓝心中一动。
巫妖控制那个布娃娃好像极为吃力，他能感觉到巫妖的气息在缓慢地下降。
珈蓝刚想有所行动，也许是用死亡凝视干扰巫妖，也许是再抽一张卷轴补一发攻击……
巫妖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啸。
那声惨啸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灵魂之火的深处直接爆发出来的。声音尖锐、凄厉，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被撕裂了。珈蓝的耳朵被那声惨叫震得嗡嗡作响，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巫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晃了一下，法杖从它的骨爪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它眼眶中的绿色光芒猛地暗了下去，几乎要熄灭，然后又猛地亮了起来，但这次亮起来的光芒和之前有些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强行点燃的。
它直接放弃了布娃娃的控制。
不，不是放弃。是控制被什么东西从它手中夺走了。
布娃娃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它正在和火焰巨龙缠斗，右拳刚刚挥出去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火焰巨龙的龙爪趁机抓在了它的胸口上，在它的布面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白色的棉花从口子里翻了出来。但布娃娃没有任何反应。它不躲，不挡，也不反击。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了巫妖。
巫妖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然后转身就跑。
它的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暗绿色的闪电。它的长袍下摆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骨爪在空中拼命地划动，试图借助空气的阻力来加速。
它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法杖，没有回头看布娃娃一眼，甚至没有给珈蓝留下一句狠话，朝着灰烬森林的深处逃窜，速度之快，连珈蓝都看得有些发愣。
这……是怎么回事？
巫妖跑了。一个高级巅峰的巫妖，在战斗中扔下了自己的武器，扔下了自己的底牌，像一只被猫追的老鼠一样，头也不回地逃了。
这边，布娃娃舍弃了和火焰巨龙的缠斗，朝着巫妖追了过去。它的身体虽然庞大，有三米多高，肌肉发达，体型笨重，但它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每跨一步就能跃出十几米远，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它的身体在移动中发出那种布料被拉伸的嗤嗤声，和棉花被挤压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像是在笑。
它很快就追上了巫妖。
伸出两只巨大的、用布料和棉花做成的手掌，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巫妖的肩膀。
巫妖惨叫了一声，拼命地挣扎。它的骨爪在布娃娃的手臂上抓挠，暗绿色的能量在布面上炸开，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痕迹。但布娃娃的手臂太粗了，布料太厚了，巫妖的攻击对它来说就像是蚊子叮咬，不疼不痒。
布娃娃张开嘴。
它的嘴张得很大，大得不正常。一个正常的布娃娃的嘴是不可能张到那么大的，嘴角向两侧裂开，一直裂到了耳根，上下颚之间的距离超过了它自己的头高。
那张嘴张开的形状不像是一个人在张嘴，更像是一个袋子被撑开了口子，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巫妖被布娃娃塞进了嘴里。
巫妖拼命地挣扎，骨爪死死地抓住布娃娃的嘴唇边缘，不肯松手。
它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疯狂地跳动着，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但布娃娃的嘴唇像两堵墙一样合拢了，巫妖的骨爪被夹断了几根，手指的骨头断口处流出暗黑色的、黏稠的液体。
布娃娃的喉咙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它的脖子上鼓起了一个大包，那个大包沿着喉咙向下移动，经过胸口，经过腹部，最后消失在了它身体的深处。
巫妖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布娃娃打了一个饱嗝，像是一个吃饱了饭的小女孩发出的满足的叹息。它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餐的味道。
然后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珠子眼珠转了一下，对准了珈蓝。
那双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空洞的、被操控的木偶感，而是一种活生生的、有自主意识的光芒。它的眼珠转了转，从上到下打量了珈蓝一遍，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又像是在评估一道食物的营养价值。
珈蓝被它看得毛骨悚然。
那种目光让他想起了书上描绘的一些东西，那些古老的、超越了普通生命层次的存在，书上说它们看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不是敌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食欲。
珈蓝的左手光芒一闪，一把爆裂豌豆种子被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来，握在手中。黑红色的种子在他的指缝间若隐若现，随时都可以扔出去。
布娃娃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它又看了看珈蓝身后那本还悬浮在空中的法术书，书页上暗红色的符文阵图还在发光，龙息之怒虽然已经释放完了，但法术书上的符文还没有完全暗淡下去，那股龙威的气息还在空气中残留着。
布娃娃眨了眨大眼睛。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极速缩小。从小屋大小缩成两米高，从两米高缩成一米高，从一米高缩成巴掌大小。肌肉发达的暴力萝莉的形象消失了，那个软萌的、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的形象重新出现了。
它落在地上，一蹦一跳地快速远去，像是一个被风吹走的蒲公英球，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几下闪烁，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土坡后面。
珈蓝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和那布娃娃对视的那几秒，他的后背一直在冒冷汗。那个东西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魔法道具，更像是一个真人，不，比真人更诡异，更像是一个被封印在布娃娃里的、某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它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欲望。巫妖刚才应该是在控制它的时候被它反噬了，也许是巫妖的力量不够了，也许是布娃娃的自我意识太强了，挣脱了巫妖的控制，反过来把巫妖给吞了。
珈蓝没有时间多想。
身后传来一阵冰块爆裂的声音。
珈蓝转过头，看到那只被困在冰霜新星中的僵尸终于脱困了。它下半身的冰块碎了一地，冰晶散落在它的脚边，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蓝光。
它的双腿上还残留着一些碎冰，皮肤被冻得发紫，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露出
僵尸站在那里，浑浊的暗红色眼睛看着珈蓝，又看了看布娃娃消失的方向……
三头亡灵，只剩下了它一个。
它哪里还敢停留。它转过身，撒腿就跑。它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瘸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丝毫不慢，每一步都跨出好几米。
珈蓝看着它的背影，眼中银光一闪。
僵尸跑出了二十几步，那颗巨大的头颅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脖子上脱离了。
整整齐齐地、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过一样，从脖颈的根部断开。头颅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几圈，浑浊的眼睛还睁着，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闪烁了两下，然后就熄灭了。
它的断脖子上喷出大量的黑血，腥臭的血液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它的身体还在向前跑，没有头的身体，凭着惯性又跑了一小段路，才轰然倒下。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溅起一片血花。
一条手臂长的空间裂缝在僵尸刚才经过的位置闪了一下。裂缝的边缘是纯粹的黑色，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它在空气中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就像被擦掉的笔迹一样，从两端向中间收缩，最后缩成一个细小的光点，闪了一下，彻底消失。
那是珈蓝早就埋伏在那里的次元刃。在冰霜新星冻住僵尸的时候，他就已经凝聚出了这道空间裂缝，把它固定在了僵尸脱困后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上。
他只需要把它可能逃跑的路线封死，然后在终点等着它自己撞上来。
珈蓝站在原地，看着僵尸的尸体轰然倒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战场上一片狼藉。地面被炸出无数大小不一的坑。
最大的那个直径超过两米，边缘的泥土被烧成了焦黑色，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碎石和冰晶碎片混在一起，铺了满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珈蓝站直身体，把法术书从面前收回来。
书页已经合上了，暗红色的符文阵图完全暗淡下去，封面上残留着一丝温热，那是刚才大量魔力流过时留下的余温。他把法术书塞回空间戒指，开始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