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下高铁,悠悠就攥紧了邵阳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阳哥,你说我们回去……“
“用不用给她们带点礼物啊”
邵阳听到这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带著几分哭笑不得:“咱们又不是出去玩,带什么礼物”
“再说了……这会儿才想起来买礼物,是不是有点迟了”
悠悠一愣,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邵阳已经拉著她走到了出站口,下巴朝门口努了努。
“喏。”
悠悠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出站口外面,一菲和美嘉並肩站著,一个双手抱胸,一个踮著脚尖在张望。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这边。
悠悠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像是高铁站门口那面五星红旗。
她下意识地往邵阳身后缩了缩,那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进邵阳的背影里。
邵阳被她这副鸵鸟样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鬆得像在哄小孩:“没事的,走吧。”
“一菲和美嘉能来接咱们,就代表她们不会生你的气!”
“最多就是生我的气。”
最多就是生我的气这几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被生气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说著,邵阳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拉著悠悠,刷卡出站。
一菲和美嘉早就看到了两人,笑著迎了上来。
那笑容,热情得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领导。
“你们俩来得挺早啊!”
邵阳笑著跟两人打招呼,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一菲和美嘉仿佛没听到一般,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眼神却精准地越过了邵阳,落在了悠悠身上。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拉住了悠悠的胳膊,把邵阳的手从悠悠手上挤掉了。
一菲甚至还不忘瞪了邵阳一眼,那眼神。
冷酷,精准,带著你给我鬆手的明確指令。
然后一巴掌拍掉了邵阳拉著悠悠的手,自己拉了上去。
“悠悠,戏拍得怎么样了”
“累不累啊”
“拍戏好不好玩”
两个女人围著悠悠,七嘴八舌地问著,那热情劲儿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重逢。
邵阳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他旁边。
他看著三个人亲密无间地往外走,脸上写满了茫然。
“没……没……没礼貌……”
他下意识地跟了两步。
“不!不是!”
“你们就这么对待我啊”
没人理他。
一菲挽著悠悠的左边,美嘉挽著悠悠的右边,三个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步伐整齐得像阅兵方队。
邵阳拖著一个行李箱,苦逼地跟在后面,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路边的小狗,时不时地试图插一句话。
“美嘉,你昨天考试……”
“悠悠这个戏……”
“一菲,公司……”
每一次开口,都被一记冷漠的后脑勺懟了回来。
一菲和美嘉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就是不接茬。
悠悠夹在两人中间,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邵阳,眼神里带著几分同情。
但走著走著,她发现一菲和美嘉虽然不搭理邵阳,但对她是真的好。
问长问短,嘘寒问暖,连她拍戏的时候吃没吃饱饭都问到了。
於是悠悠果断地,心安理得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加入了孤立邵阳的大家庭。
邵阳在后面看著三个女人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得。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战术的集体行动。
很快,一行四人来到了车旁。
一辆白色的suv,擦得鋥亮,在阳光下反著光。
一菲扫了一眼邵阳,语气平静得像在下达行政命令:“悠悠,你坐后面吧。”
“美嘉刚上路,我得在旁边指挥著。”
那意思只说了副驾驶没你的份。
邵阳倒没在意这个,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美嘉,眼睛一亮,连忙夸奖道:“可以啊美嘉,昨天才拿到证,今天就敢上路了”
美嘉脸上顿时一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但刚扬到一半,余光瞥见一菲那个“你注意立场”的眼神,那扬起的嘴角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轻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哼!”
“那当然了!”
那语气,得意中带著几分克制,克制中又透著几分藏不住的小骄傲。
邵阳看著美嘉那副又得意又不敢太得意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痒。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夸两句,一菲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乾脆利落地坐了进去。
邵阳鬱闷地看了一眼一菲的后脑勺,又看了一眼悠悠。
悠悠冲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写著我也没办法,然后钻进了后座。
邵阳放了行李,拉开另一侧的后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车內安静了一瞬。
美嘉双手握著方向盘,深吸一口气,那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看了一眼后视镜,打火,掛挡,鬆手剎……
车子轻轻地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稳稳地驶出了停车位。
“不错不错!”邵阳在后面鼓掌。
没人理他。
一菲坐在副驾驶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注视著前方,嘴上时不时地给出指令:“慢一点……对……前面路口右转……打灯……提前打灯……”
美嘉全神贯注地开著车,额头上的碎发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每一个操作都认认真真,像在做一道精密的数学题。
邵阳靠在座椅上,试图打开话匣子:“美嘉,你昨天考试的时候紧张不紧张”
“还行。”两个字。
“考官严不严”
“一般。”两个字。
“你科目三满分过的”
“嗯。”一个字。
邵阳:“……”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一菲,公司这两天怎么样”
“还行。”
“护肤品那边的合同签了”
“签了。”
“展博的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在装!”
邵阳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仰头看著车顶,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