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能捅穿龙啸云心臟的刀。
……
半小时后,一辆掛著外地牌照的路虎卫士,横衝直撞地开进了赵家別墅。
车门打开,下来个男人。
四十来岁,寸头,脖子上掛著个拇指粗的金炼子,看著土,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鹰。
武天鹰。
天南武家家主武天豪的堂兄,也是武家这次南下江南的先锋官。
他走进客厅,看都没看地上的血跡和碎瓷片,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老赵,大半夜的叫魂呢”
武天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听说你儿子让人废了嘖嘖,这苏州的治安,也不咋地嘛。”
赵大强没在意他的態度。在武家人面前,他没脾气。
“鹰爷,您得给我做主。”赵大强把酒杯递过去,“龙啸云反了。”
“哦”武天鹰接过酒杯,没喝,在手里晃著,“龙啸云那老小子,不是一直挺识相的吗”
“他为了一个小白脸,把我儿子腿打断了。”赵大强咬著牙,把保鏢刚才的话,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龙啸云对武家的不屑。
“龙啸云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武家在天南是龙,到了苏州,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咔嚓。
武天鹰手里的玻璃杯碎了。酒液顺著指缝流下来,混著血,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他真这么说”武天鹰眯起眼睛。
“千真万確。”赵大强一脸悲愤,“鹰爷,我赵家是武家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龙啸云这是没把武家放在眼里啊。”
武天鹰扔掉玻璃渣,隨意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擦了擦手。
其实他不在乎龙啸云说没说这话。
他在乎的是,终於有个藉口动手了。
武家早就想吞了江南这块肥肉,龙啸云是最大的绊脚石。之前一直没理由,现在理由送上门了。
“行。”
武天鹰站起来,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这事儿,武家管了。”
“真的”赵大强喜出望外。
“龙啸云身边有个阿虎,是个练家子,外劲巔峰。龙啸云自己也是个老江湖。”武天鹰冷笑一声,“我调个半步宗师过来,那是杀鸡用牛刀。不过为了稳妥,让『铁手』去会会龙啸云。”
半步宗师!
赵大强呼吸都急促了。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摘叶飞花虽然夸张,但一拳打穿钢板跟玩儿似的。
“那……那个打伤我儿子的小子呢”赵大强没忘正主。
“一个小杂鱼,用不著铁手。”武天鹰不屑地摆摆手,“我让『黑蛇』跟你去。內劲巔峰,杀个普通人,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多谢鹰爷!多谢鹰爷!”
赵大强连连鞠躬。內劲巔峰,那是能徒手撕裂车门的狠人。对付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林玄,绰绰有余。
……
二楼,特护病房。
赵坤躺在床上,两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
麻药劲彻底过了,疼得他想撞墙。但他更想杀人。
“少爷,喝点水。”
旁边的嫩模小心翼翼地递过吸管。这是赵坤平时最宠的一个,现在看著却觉得心烦。
“滚!”
赵坤一巴掌甩过去,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把水杯打翻了。
“都他妈滚出去!”
嫩模嚇得哭著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赵坤一个人,还有满屋子的仪器滴答声。
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玄那张淡漠的脸。
还有苏婉儿。
那个女人,明明穿得那么穷酸,却长得那么勾人。
“林玄……”
赵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在他扭曲的逻辑里,这一切都是林玄的错。
如果林玄乖乖把座让出来,如果不顶嘴,如果那个女人当时就对自己投怀送抱……
那他就不会生气,不会动手,龙四爷也就不会来,他的腿就不会断。
对,都是因为那个穷逼不识抬举!
“等我抓到你……”
赵坤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潮红,眼神恶毒得像阴沟里的老鼠,“我要把你的手脚一寸寸敲碎。然后把你绑在椅子上,让你看著我怎么玩那个女人。”
“我要让你跪著求我杀你。”
“嘿嘿……嘿嘿嘿……”
他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疯。
……
楼下。
送走了武天鹰,赵大强独自坐在沙发上。
窗外下雨了。
雷声隱隱传来,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狰狞的脸。
“黑蛇”已经到了。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的男人,瘦得像根竹竿,站在阴影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个人。
“老板,什么时候动手”
黑蛇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赵大强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开,点燃。
火光映照著他充满血丝的眼睛。
赵大强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像个吃人的恶鬼。
“今天。”
“今天龙啸云肯定会以为我们怕了,会放鬆警惕。”
“所以今天晚上,我要让苏州的天,变个顏色。”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远处金鸡湖方向的灯火。
那里是洲际酒店的方向。
“龙四要动,那个叫林玄的小杂种,更要死。”
赵大强猛地捏碎了手里的雪茄,火星烫在手心,他却浑然不觉。
“我要把他皮扒了,点天灯。我要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淹没了这座繁华的古城。
雨水冲刷著玻璃,像无数条蜿蜒的毒蛇。
而在赵大强的瞳孔里,倒映出的不是雨,是血。
……
落地窗外的夜景很贵,那是用无数霓虹灯和车流堆出来的金钱味道。但苏婉儿现在没心思看一眼。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了快半个小时。
镜子前,苏婉儿盯著自己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伸手抹了一把镜面上的雾气。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就像这镜子,也是雾蒙蒙的一片。
“苏婉儿啊苏婉儿,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小声嘀咕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湿漉漉的发梢。今晚林玄带她入住这里,开的是套房。虽然是套房,有好几个房间,但……这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