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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不是霸凌
    摊位摆出来一个多小时,姜矜矜迎来了短暂的忙碌,于是,便只得暂时将白云的事情放在一边。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当摆摊的时间来到第五个小时的时候,姜矜矜终于在大雾中,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

    鬼魂缺失的比昨天更加厉害,整个左边的肩膀都变得空洞洞的,残缺的口子上是不规则的痕迹,像是被人活生生啃咬掉的。

    甚至连她的右边脸颊都缺少了一块。

    让本就诡异恐怖的脸更多了几分阴间气息。

    其他身体各处缺少的更是数不胜数。

    姜矜矜看到这样的白云,顿时一惊,赶忙上前扶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忙将做好的鸡蛋饼放到她的手中,“快吃点。”

    看着白云奄奄一息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模样,姜矜矜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白云,你是不是被霸凌了呀?”

    白云听到姜矜矜对她的称呼,拖着残破不堪的魂体,无比迟缓地看向姜矜矜,白云?

    哦,对了,这是她昨天给自己取的名字呀,可真好听啊。

    只可惜,只可惜用在了她的身上,真是浪费。

    她摇摇头,“不是。”

    鬼魂变得无比虚弱,连她的声音都变得飘飘忽忽的,“不是霸凌。”

    姜矜矜见白云这样,扶着白云冰凉彻骨仿佛随时在冒着寒意的手,将她手上的鸡蛋饼放到她的嘴边,催促道,“快吃。”

    白云摇头,没有张口,“老板,我不吃了。”

    不吃了?

    伤成这样,再不吃可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只听到白云的声音再度响起,“老板对不起,我,我这次来,是来辞职的,我不能再这里干了,对不起。”

    姜矜矜诧异,辞职?

    她从来没见过比白云更需要这份工作的鬼魂,如果没有食物气味的滋养,她恐怕早就死了。

    虽然白云只站在角落远远的地方,但因为她每天都出现,所以,姜矜矜对她的印象很深,每次来都伤痕累累的鬼魂,看起来真挺可怜的。

    正因为如此,姜矜矜才会招她做员工。

    没想到,才干了一天,对方竟然就要辞职?

    “理由呢?”姜矜矜问道。

    “他不愿意我出来。”白云充满恐惧与忌惮的眼神往着大雾深处看了一眼,受惊一般地缩回视线,而后挣扎着退开了两步,“我,我得马上回去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偷偷跑出来……”

    想到让他发现自己偷跑出来的下场,白云突出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姜矜矜抓住了白云话中的重点,“他是谁?是伤害你的那个人吗?”

    “他是我的丈夫。”白云回道。

    丈夫?

    姜矜矜简直不可思议。

    丈夫怎么会把她伤害成这个模样?而且,就算生前是夫妻,那死后,也不会那么巧,双双进入鬼域无法轮回吧?

    除非……

    除非是死后才成了夫妻。

    冥婚!

    “你结了冥婚?”姜矜矜当即问道。

    白云点头,凄厉的鬼嚎从白云的喉咙里喊出来,那喊声,无比的不甘与痛苦。

    也是到了这时,姜矜矜才知道,白云生前所遭受的种种。

    她生于一个无比重男轻女的落后小山村,刚出生时,因为是个女孩子,差点直接就被溺死。

    是妈妈拼死护住了她,妈妈跪下求奶奶,说她以后都听话,都乖,下一次一定给他们家生个儿子,让奶奶留下这个孩子。

    妈妈以前总是不听话,反抗的也特别激烈,别家媳妇都服服帖贴地在家里洗衣做饭生娃伺候男人,就她,非得捆着绑着关着都不肯屈服。

    如果养个赔钱货就能让她听话些,倒也不错。

    于是,为了让妈妈有牵绊,她的小命被留了下来。

    但她没有名字,奶奶爸爸都叫她赔钱货。

    隔年,妈妈又生了一个弟弟。

    奶奶跟爸爸高兴极了,也鉴于这段时间妈妈的听话,他们终于将妈妈从小黑屋里面放了出来。

    但妈妈又跑了,就在放出来的第三天夜里,她又跑了。

    全村里出动找妈妈,一个小时都不到,妈妈被抓了回来。

    奶奶跟妈妈狠狠地将妈妈打了一顿,又将她关进了小黑屋,再也没放出来。

    她也再没有见过妈妈。

    那扇门,爸爸跟奶奶从不让人靠近。

    稍微靠近,奶奶跟爸爸就会对她劈头盖脸地一顿毒打,后来,她也不敢靠近了。

    三岁开始,她学会了喂鸡,喂鸭,给菜地浇水,带弟弟。

    五岁起,她有一个小小的属于她的背篓,她每天都背着背篓上山割猪草,以及带弟弟。

    一直到十四岁那年,奶奶要将她许配给同村的老光棍。

    那个老光棍以前也有老婆,但老婆被他活活打死,随便埋在了后山的山上。

    她很怕那个老光棍,求爸爸跟奶奶不要把她嫁给老光棍,她能干活,奶奶非但没答应,反而将她绑起来打了一顿。

    她见过老光棍那个被打死的老婆,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折磨得完全没了人样,连着好几天,她都做噩梦,梦里面,她变成了那个老光棍的老婆,被活活折磨死,瞪着眼死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

    噩梦醒来,她大口地喘气,吓得瑟瑟发抖。

    她看到了自己栓裤子的腰带,平时总是吃不饱,她就用这根腰带,将肚子勒的紧紧,勒紧的肚子感觉不到饥饿,就能继续干活。

    现在,陪伴她多年的裤腰带,成了结束她生命的东西。

    当天晚上,白云就将裤腰带悬于梁上,上吊自尽了。

    无关贞烈,单纯的是被吓死的。

    死后的白云没能立即离开那个家,她看到自己的尸体被穿上了红色的衣服,她的脸被涂白,嘴唇被抹红,脸颊上还奇怪地铺上了厚重的胭脂,但因为是吊死的,她的眼珠子突出,这一打扮,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可怕。

    再后来,白云发现,她还是嫁人了。

    配的冥婚,嫁给镇上一户病痨死的年轻男人。

    他们请来了道士,弄了一个什么阵法,她的灵魂就被困在了病痨鬼的身边,并且,永世被压制着,永远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的冥婚丈夫,不管对她做什么,她都无法反抗。

    她不甘啊。

    凭什么活着做不了自己的主,死了还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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