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秦峰，给了你多少钱”
那个壮汉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了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和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连他们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死死地咬著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
沈学峰淡淡地笑了笑。
他缓缓地站起身。
“赵队长。”
“到！”
“把这个人，单独，押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半个小时之內。”
“我要知道，秦峰，在南江市，所有的落脚点，和联络人。”
“是！”
赵东来猛地一个立正！
两个特战队员，立刻，像拖死狗一样，將那个早已，面如死灰的壮汉，给拖了下去。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將视线，聚焦在了那个站在一片狼藉和血腥之中，却依旧，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年轻人身上。
“沈书记。”
杜立方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了神。
他那张，早已，被冷汗，给彻底浸透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是怎么知道他们是……”
“杜书记。”
沈学峰缓缓地转过身他静静地看著他。
“您好像也很紧张”
杜立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没有啊。”
“我只是被刚才那场面给嚇到了。”
“是吗”
沈学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我还以为。”
“您是怕那个杀手，把您也给供出来呢。”
轰！
这句话无异於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杜立方的天灵盖上！
他那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总是掛著和蔼笑容的脸，在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沈书记！”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听不明白”
沈学峰淡淡地笑了笑缓缓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张足以將杜立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照片，给调了出来。
“那这个。”
他將手机屏幕转向了杜立方。
“您看得明白吗”
当杜立方看清屏幕上，那个正一脸諂媚地，將一个盖著財政局印章的文件袋递给秦峰的自己时。
他那颗总是充满了精明和算计的心臟，在这一刻轰然停止了跳动！
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整个人就像一滩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
“扑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同时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知道自己这个在南江潜伏了十几年的棋子。
已经彻彻底底地废了。
沈学峰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手机，然后他走到了那个，早已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市委办公室主任面前。
“立刻通知所有还能动的常委。”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十分钟后，一號会议室开会。”
“是，是！”
那个办公室主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朝著楼上跑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姜画眉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那张总是带著一丝慵懒笑意的绝美脸蛋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后怕和心疼。
她一个箭步就衝到了沈学峰的面前。
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学峰缓缓地摇了摇头反手將她那，有些冰凉的小手给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走吧。”
“我们该去收拾残局了。”
……
市委一號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还能找到的市委常委全部到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
沈学峰，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身旁，是同样，一脸冰霜的姜画眉。
“各位。”
沈学峰缓缓地，扫视了一眼，在场，那一张张，早已，没了主心骨的脸。
“今天发生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我不想，再重复。”
“我只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南江，这片天。”
“从今天开始。”
“该变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提议。”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立刻，成立，『南江市稀土资源开发集团』。”
“由市国资委，百分之百控股。”
“將全市，所有稀土矿的开採权，和经营权，全部，收归市有。”
“所有利润，一部分，用来，解决，那十五万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
“另一部分，全部，注入市財政。”
“用来，恢復，我们南江，早已，千疮百孔的经济。”
“我反对！”
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市委组织部的部长，钱德明。
一个五十多岁，头髮，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同志。
也是，之前，张泰，在南江市，最倚重的一个心腹。
“沈书记。”
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
“您的这个想法，是好的。”
“但是，不符合，程序。”
“成立，这么大一个集团公司。”
“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必须要，上报省委，等省委批准之后，才能，执行。”
“程序”
沈学峰淡淡地笑了笑。
“钱部长。”
“那我请问你。”
“今天，那几千个工人，围攻市委的时候。”
“他们，跟你讲程序了吗”
“那几十个杀手，拿著枪，衝进我们办公大楼的时候。”
“他们，又跟你讲程序了吗”
“这！”
钱德明那张，总是充满了威严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同意。”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姜画眉，却突然，缓缓地举起了手。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我同意，沈书记的提议。”
“我也同意！”
市纪委书记，李爱国，也紧跟著，表了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