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涌进陆府。
陆临天被外婆抱着,小兽蹲在他肩上,好奇地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
呀咦。
古琳跟在陆临雪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小声问:
“女帝陛下,这些都是你的亲戚吗?”
陆临雪点点头。
古琳看着那些热热闹闹的人,忽然说:
“你家人好多啊。”陆临雪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陆府的大殿中,宴席已经摆好。
满满当当摆了几十桌,每一桌都摆满了山珍海味。
陆擎苍坐在主位,江青松坐在他旁边,岁雅蓉抱着陆临天坐在另一侧。
陆临雪坐在弟弟旁边,古琳挨着她,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菜肴。
小兽蹲在桌角,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红烧灵鱼,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
大长老端起酒杯,站起身:
“今天,家主平安归来,陆家上下欢庆。
这杯酒,敬家主,敬少爷小姐,也敬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他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大殿中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岁雅蓉夹了一块桂花糕,递到陆临天嘴边:
“小天儿,尝尝。”
陆临天咬了一口,甜,真甜。
他咧嘴笑了,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岁雅蓉高兴得不行,又夹了一块给他。
陆临雪坐在旁边,碗里也堆满了菜。
是外婆夹的,是舅舅夹的,是小姨夹的。
她看着那座小山,沉默了一瞬,然后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的耳朵尖,在烛光中微微泛红。
古琳看着陆临雪碗里那座小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碗,嘟起了嘴。
岁雅蓉看到了,连忙夹了一块蜜汁灵排放到她碗里,笑着说:“小姑娘,你也吃。”
古琳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排骨,眼睛一亮,埋头啃了起来。
陆擎苍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眼眶有些红。
他端起酒杯,敬了岳父一杯,声音沙哑:
“岳父,让您担心了。”
江青松摆摆手,没有说话,仰头一饮而尽。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将银白的光洒满整座院子。
大殿中,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陆临天窝在外婆怀里,小兽趴在他腿上,一人一兽都吃得肚皮滚圆。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
看着姐姐微红的耳朵,看着古琳啃排骨的傻样,看着爹和舅舅拼酒,看着娘亲和小姨说悄悄话。
忽然觉得,这个家,真好。
他闭上眼睛,在外婆怀里沉沉睡去。
小兽也闭上眼睛,发出细细的鼾声。
岁雅蓉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孙,轻轻拍着他的背,嘴角带着慈爱的笑意。
陆临雪看着弟弟睡着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转过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菜。
古琳啃完排骨,抬起头,看着陆临雪,小声说:“女帝陛下,你家人真多。”
陆临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古琳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不过,我喜欢。”
宴席之上,烛火摇曳,酒香与饭菜香气交织,陆、江两家长辈推杯换盏。
晚辈们笑语盈盈,满室都是阖家团圆的暖意。
陆临天窝在外婆岁雅蓉怀里,吃饱喝足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慵懒。
可一双漆黑的眼眸却始终没离开过一旁的江月白。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舅舅,眼神专注。
没有丝毫孩童的嬉闹,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江月白正端着酒杯和陆擎苍闲聊,被外甥看得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整理了一下衣袍,忍不住笑着开口:
“临天,你一直盯着舅舅看,我脸上没沾东西吧?
难不成还长花了?”
他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原本谈笑风生的众人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被外婆抱在怀里的陆临天身上。
都好奇这孩子怎么突然这般反常。
陆临天缓缓从外婆怀中直起身,小脸上的笑意褪去。
神色变得格外庄重,周身的气息也沉稳下来,全然不像一个六岁半孩童该有的模样。
“天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岁雅蓉连忙收紧手臂,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满眼担忧地问道。
一旁的江月凰也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
陆临天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身旁正抱着大鸡腿啃得津津有味的古琳,轻声开口:
“古琳,帮我弄一个结界,把我们这一桌全都笼罩起来,不要让外人打扰。”
“哦,好嘞。”
古琳头也不抬,嘴里还塞着满满的鸡肉,小手随意朝着空中一弹。
一道淡金色的无形结界瞬间铺开,将整张宴席主桌牢牢包裹。
结界内外仿佛隔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的欢声笑语再也传不进来,里面的动静也丝毫不会泄露。
大殿里其他桌的宾客看着突然像是被隔绝开来的主桌,皆是一脸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陆家一位长老见状,连忙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笑道:
“诸位不必多虑,继续用餐便是。
陆、江两家主有些要事商议,很快就好。”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推杯换盏。
而结界之内,气氛已然变得凝重。
岁雅蓉轻轻放下陆临天,让他站在地上。
陆临天环视着眼前的众人:
外公江青松、外婆岁雅蓉、舅舅江月白、小姨江月灵。
还有自己的爹娘、姐姐,以及身旁的古琳。
还有列席的陆家几位核心长老。
全都是他可以全然信任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江月白身上,小眉头微蹙,一字一顿地开口:“江月白舅舅。”
这般连名带姓的称呼,让江月白微微一怔。
更觉得此事不简单,连忙坐直身子:
“临天,你说,舅舅听着呢。”
“我手里有一桩天大的造化,冥冥之中,与你有缘。”
陆临天的声音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月白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伸手想揉一揉外甥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不以为意:
“哦?什么造化,还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难不成是找到了什么稀世灵药?”
在他看来,陆临天不过六岁多。
就算有机缘,也无非是些天材地宝、高阶功法。
在底蕴深厚、出过准帝强者的陆、江两家眼中。
实在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