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虎挣扎着抬起前爪,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它想站起来,四肢却不停地打颤,撑到一半又轰然倒下。
三首蛟的两个头颅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
试图喷吐毒雾,却只咳出几口黑血。
谁都无法再发动致命一击。
但它们都不肯退。
这是它们等待了数百年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可能再也没有了。
夜色深沉。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洒在狼藉的战场上。
照着两头奄奄一息的巨兽,照着它们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远处,寒狱宗三人伏在一处山坳里,一动不动。
大长老半眯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如同老僧入定。
矮个黑衣人盘膝坐在他身后,闭目调息。
只有黑衣首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战场,又低下头,显得有几分焦躁。
又过了半个时辰,黑衣首领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大长老,它们已经动不了了。我们是不是该……”
“不急。”大长老眼睛都没睁。
“天象巅峰的妖兽,就算只剩一口气,临死反扑也不是你能接住的。再等等。”
黑衣首领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矮个黑衣人睁开眼,淡淡道:“老三,大长老说得对。
这两头畜牲现在看着不行了,但真要拼起命来,我们三人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
黑衣首领不说话了。
“等着吧。”
大长老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战场上那两头还在对峙的巨兽身上。
“它们撑不了多久了。等它们的血再流一会儿,等它们的力气再耗一耗……
到时候,不管是血灵乳还是两头妖兽血脉精华,都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还有那个小崽子。抢了我们的东西,跑不了。”
三人继续沉默地等待。
另一边,炎芸和炎璃站在一处山崖上,望着战场的方向。
半个时辰早就过了。
“他还没回来。”炎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我们要不要……”
“再等等。”炎芸咬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天际。
她何尝不着急?
但她知道,以她们俩的实力,贸然冲过去就是送死。
“可是——”
“他没那么容易死。”
炎芸打断她,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那小屁孩从半步天象手里都能逃出来,两头畜牲,拦不住他,我们过去容易成为他累赘。”
炎璃看着她,忽然问:“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
炎芸没有回答。
山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际,隐约有雷声滚动。
要下雨了。
又过了一炷香。
战场中央,裂天虎终于动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拼尽最后的力量,朝着三首蛟扑去。
三首蛟的两个头颅同时昂起,毒雾与利齿齐出,迎了上去。
两头巨兽再次滚作一团,大地震颤。
陆临天伏在岩石后面。
目光在两头奄奄一息的巨兽和那三个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之间来回扫视。
不能让他们捡这个便宜。
如果两头妖兽同归于尽,这三人得了血灵乳和血脉精华,之后必然还会追杀他们。
到时候,他和炎芸、炎璃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片山脉。
必须让两头妖兽发现那三人。
最好……能让他们打起来。
陆临天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转动。
攻击那三人?
他一个金丹境,出手等于送死。
直接喊话?
两头妖兽又不傻,凭什么信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屁孩?
他的目光落在那池血灵乳上。
血灵乳。
那是两头妖兽拼死争夺的东西。
如果有人在它们眼皮底下动那池灵乳——
陆临天眼中精光一闪。
说干就干。
他深吸一口气,将阴阳三生之力运转到极致,灰蒙蒙的光晕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气劲。
那气劲极淡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蕴含着三生之力的全部威能。
他瞄准血灵乳池子边缘的岩石,屈指一弹。
气劲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击在池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岩石应声崩裂,碎片溅入池中,激起一片涟漪。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同时挥出,一道气劲朝着寒狱宗三人藏身的那棵巨树射去。
咔嚓——
巨树应声而断,轰然倒下!
“什么人!”
大长老猛地站起身,三人同时暴露在月光之下。
两头妖兽同时抬起头,血红的双眸瞬间锁定了那三道黑影。
三首蛟仅剩的两个头颅发出愤怒的嘶吼,裂天虎挣扎着撑起前爪,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意。
它们虽然奄奄一息,但天象巅峰的威严,不容挑衅。
“是那个小杂种!”
黑衣首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巨石上的那道小小身影,脸色铁青:
“就是他!救走炎璃的就是他!”
大长老和矮个黑衣人的目光同时扫过去。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站在巨石之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袂,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兽。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没有一丝恐惧。
陆临天站在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怀里,小兽悄悄探出脑袋,朝着两头妖兽的方向,轻轻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那声音极轻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两头妖兽同时浑身一震。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那只巴掌大的小东西身上弥漫开来。
那威压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却让两头天象巅峰的巨兽同时感到一阵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那是吞天兽。
与天地同生的先天种族。
是它们仰望都望不到顶的存在。
两头妖兽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又闪过一丝敬畏。
它们看着那只小兽,又看了看站在巨石上的那个孩子,一时间竟忘了攻击。
陆临天没有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他抱拳,对着两头妖兽朗声道:
“两位前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双耳朵里:
“这三人一直在暗中潜伏,等你们两败俱伤,好夺取你们的血灵乳和血脉精华!”
两头妖兽的目光瞬间变得暴虐,同时扫向那三个黑衣人。
大长老脸色一变,连忙道:
“两位前辈,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路过此地!这就离开!”
他转身就要走。
陆临天冷笑一声:
“路过?你们在那边山坳里躲了一个多时辰,叫路过?”
他看向两头妖兽,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两位前辈,他们躲藏的地方,离血灵乳不过十几里。
我虽然只是个金丹境的小辈,但至少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
他们三个天象境的高手,却躲在暗中鬼鬼祟祟,用意何在,不用我多说了吧?”
三首蛟的两个头颅同时昂起,发出愤怒的嘶吼。
裂天虎也挣扎着站了起来。
仅剩的那只翅膀微微展开,杀意凛然。
它们不信这个金丹境的小屁孩能威胁到自己。
但那三个天象境的黑衣人,确实有资格觊觎血灵乳。
而且他们躲了那么久,用意不言而喻。
大长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陆临天:
“小杂种,你敢祸水东引!”
陆临天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只是提醒两位前辈一声,免得被某些小人暗算了。
至于信不信,那是前辈们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反正我才金丹期,对两位前辈构不成威胁。你们可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