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宗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上首,两道身影并肩而坐。
左侧那人一袭玄袍,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阴柔,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
正是圣灵宗宗主,洛星衍。
右侧那人一身血袍,周身隐隐有血光流转,面容粗犷,眉宇间煞气逼人。
血煞宗宗主,厉血河。
两位宗主,同时降临圣灵宗。
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下方,四道身影跪伏于地。
血影、血月、玄风、枯木。
四人气息萎靡,脸色惨白,显然这次北域之行,伤得不轻。
而在他们身侧,两道近乎透明的虚影悬浮半空。
千和大圣与九煞大圣的分身,已经虚弱得几乎要消散。
洛星衍的目光落在千和大圣那道虚影上,缓缓开口:
“说说吧,怎么回事?”
千和大圣深吸一口气,将北域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天月宫的护山大阵。
混沌体的惊人表现。
四象血煞大阵的对轰。
以及——
最后时刻,那道从天而降的大帝残魂。
“……那股威压,确凿无疑,是帝境。”千和大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虽然只是残魂,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一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只是一掌,我这道分身便几乎溃散。”
九煞大圣同样点头,沉声道:
“本座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绝非伪装的假象。是大帝,真正的帝境。”
大帝残魂。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上首,洛星衍和厉血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是大圣。
是超越了圣境九层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帝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的俯瞰万古、凌驾诸天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哪怕虚弱到了极点,真要动起手来,灭他们这些大圣、准帝,也不过是几招的事。
“你没感觉错?”
洛星衍沉声问道。
“没有。”千和大圣摇头。
“本座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感知不会错。那股威压的本质,确实是帝境。”
九煞大圣同样点头:
“本座也可以作证。”
洛星衍沉默了。
厉血河也沉默了。
良久,厉血河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一缕残魂而已……虽然有威胁,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对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机会。”
洛星衍看向他:“厉兄的意思是?”
厉血河冷笑一声:
“大帝残魂,确实是天大机缘。若是能得到其传承,甚至炼化其本源……”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可能触摸到帝境的门槛。
意味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大帝。
洛星衍眼中同样闪过一抹炽热,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沉声道: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拿。那可是一尊大帝,哪怕只是残魂,也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厉血河点头:
“这倒是。所以,不能蛮干。”
他看向下方那四道跪伏的身影,又看向那两道几乎要消散的大圣分身,缓缓道:
“第一,准帝以下,全部封存记忆。”
“北域之事,除了在座的几位准帝,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
洛星衍微微颔首:
“应该的。大帝残魂事关重大,一旦泄露,中域那些老家伙们……”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懂。
中域不止有圣灵宗和血煞宗。
还有天璇阁、九幽殿、神剑山庄……
那些超级势力,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若是让他们知道北域有大帝残魂出世,那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第二。”
厉血河继续道:
“五域天才大比,不是很快就要开始了吗?”
洛星衍眉头微皱:
“五域大比?那是不是太慢了?
先要经过各域大比,才能到五域大比。
每耽误一天,暴露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厉血河摇了摇头:
“洛兄,你想想——我们现在派人去北域,谁敢去?”
洛星衍沉默了。
是啊,谁敢去?
那道大帝残魂,虽然只是一缕,但谁知道它会不会再出手?
万一触怒了它,大圣去了也是送死。
准帝呢,作为宗门绝对底蕴,要是出事,对超级势力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两位宗主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让那些小辈去。”
厉血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你我两宗,派天才弟子去北域,参加北域的大比。”
“混沌体既然那么强,肯定会参加北域大比。
只要她参加,我们的人就能接触到她,甚至……在擂台上击败她,将她擒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帝强者,总不至于对年轻一辈出手吧?”
洛星衍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大帝残魂再强,也要顾及身份。
如果只是年轻一辈之间的较量,它总不好亲自下场。
而且……
让天才弟子去,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损失的也只是弟子,不会伤及宗门的根本。
“厉兄此言有理。”
洛星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就这么定了。
你我两宗,各派三名顶尖天才,前往北域。
以参加北域大比的名义,接近混沌体。”
“若有机会,便在擂台上将其击败,直接带走。”
“若没有机会,也要摸清她的底细,以及那道大帝残魂的虚实。”
厉血河点头:
“善。”
他看向下方那四道跪伏的身影:
“血影、血月,你们四人,这段时日好好养伤。
等伤好了,负责护送弟子前往北域。”
血影、血月、玄风、枯木同时躬身:
“遵命。”
洛星衍又看向那两道几乎要消散的虚影:
“千和、九煞二位,你们的分身直接消散吧!不用再告知本体了。”
千和大圣与九煞大圣同时点头,身形渐渐消散。
大殿内,重新陷入沉默。
良久,洛星衍才缓缓开口:
“厉兄,你说……那道大帝残魂,会不会和混沌体有关?”
厉血河眯起眼睛:
“你是说……”
“血衣传回的那道神念里,有一个五岁男孩的身影。那个男孩,是混沌体的弟弟。”
洛星衍缓缓道:
“而那道大帝残魂出现的时候,那个男孩也在场。”
厉血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是说,那道大帝残魂,和那个男孩有关?”
“有可能。”
洛星衍沉声道:
“若是如此……那这次北域之行,我们的目标,就不止是混沌体了。”
厉血河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有意思。”
“一个混沌体,一个可能身负大帝传承的男孩……”
“这一趟,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夜色沉沉。
中域两大超级势力的密谋,正在悄然展开。
而遥远的北域,凌云宗中。
陆临天抱着小兽,正在呼呼大睡。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他和姐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睡梦中,他翻了个身,把小兽搂得更紧了些。
小兽被勒得喘不过气,不满地叫了一声:
呀咦——
然后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
平静的夜晚。
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丝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