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茅屋内,玄阴老祖与正阳老祖相对盘坐,各自运转功法,调息疗伤。
为了救治陆临天,他们不惜损耗自身珍贵的阴阳本源。
此刻气息虚浮,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周身的阴阳灵光也暗淡了不少。
“临天无事,便好。”
正阳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待我等恢复几分,再寻那幕后黑手算总账。”
玄阴老祖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中寒意未消:
“血煞三鬼不过爪牙,天灵宗……嫌疑最大。此事,不会就此揭过。”
两人不再多言,收敛心神,准备进入更深层次的调息。
他们修炼的阴阳大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互济方是正道。
此刻本源受损,最佳的疗愈方式自然是阴阳双修,互相调和补充。
两人气息渐渐交融,一冰蓝一赤金两道本源之力如同两条首尾相接的游鱼,开始缓慢而玄奥地循环起来。
引动峰顶的阴阳二气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滋养着他们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本源。
然而,就在两人心神刚刚沉入修炼,对外界感知降到最低。
且峰顶因他们本源受损而威力大减的防护阵法明灭不定之际。
异变,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悍然降临。
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身影。
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玄阴正阳峰外围那层本就因主人虚弱而变得薄弱的阵法光幕。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目标明确地直扑茅屋。
他们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直到逼近茅屋十丈之内,一道光幕悄然形成,那凌厉无匹的杀机才轰然爆发。
“大悲天罗手!”
“血影罗刹刀!”
一声低沉诡谲,一声尖锐森然,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凶戾滔天的攻击,一左一右,撕裂空气。
带着浓郁的、令人灵魂颤栗的负面气息与毁灭之意,狠狠轰向刚刚进入疗伤状态、猝不及防的玄阴与正阳。
玄阴老祖与正阳老祖毕竟是修行数千年的顶尖强者,在攻击临体的瞬间已然警醒。
但伤势在身,反应终究慢了半拍,仓促间只能勉力调动起残存的灵力护体,并挥掌迎击。
“轰!咔嚓!”
“噗——!”
沉闷的巨响与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玄阴老祖被那覆盖着诡异悲苦符文,仿佛能吸摄人心神的漆黑巨掌印在肩头。
冰蓝护体灵光破碎,肩胛骨瞬间出现裂痕。
一股阴寒歹毒的侵蚀之力直透肺腑,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后退。
正阳老祖更惨,那道猩红如血、快如鬼魅的刀光刁钻至极。
避开了他仓促拍出的赤金掌印,径直斩在他的腰腹之间。
炽烈的护体阳罡被那充满血腥杀戮气息的刀光层层破开。
虽然最终未能将他腰斩,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血肉翻卷的狰狞伤口。
炙热的鲜血喷洒而出,正阳老祖痛吼一声,气息瞬间暴跌。
仅仅一个照面,本就虚弱的两位老祖,再遭重创。
“谁?”
正阳老祖须发皆张,怒吼声中充满惊怒,赤金光芒再次暴起,却明显后继乏力。
玄阴老祖擦去嘴角血迹,冰蓝眸子死死锁定那两道已然现出身形、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身影,声音寒彻骨髓:
“大悲天罗手……血影罗刹刀……你们究竟是谁?”
“哼!”
其中一道略显高大的黑影发出一声冷哼,声音沙哑带着刻骨恨意。
“玄阴,正阳!没想到时隔百年,你们还记得大悲天罗手和血影罗刹刀!”
另一道略显瘦削的黑影也阴恻恻地接口,声音尖锐:
“看来,你们还没忘记,当年拥有这两种绝学的是谁吧?”
玄阴老祖瞳孔微微一缩:“血手修罗——天手道……是你们什么人?”
“是我爹!”
高大黑影厉声道,猛地扯下头上的黑色面纱。
露出一张与天南公子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阴鸷成熟的中年面容,眼中燃烧着熊熊复仇之火。
瘦削黑影同样揭开面纱,面容与前者有七分像,但气质更显阴柔狠辣。
正是天灵宗大长老——天和真人。
而另一人,自然便是其兄,天灵宗宗主——天明真人。
“天灵宗,天明、天和……”
正阳老祖看清来人,瞬间明白了许多,怒极反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们就是血手修罗天手道那两个侥幸逃脱的余孽。
当年你爹勾结北域魔宗幽冥殿,屠戮三城生灵修炼邪功,我与玄阴奉命剿灭,天手道负隅顽抗,死有余辜。
没想到,你们两只小老鼠不仅苟活下来,还混成了天灵宗之主?真是讽刺!”
“住口!”
天明真人厉喝,面目狰狞。
“我爹行事,岂容你们评判!正邪不过强者之言。今日,便是你们二人偿命之时,以报我天家杀父灭族之仇。”
玄阴老祖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冷静道:
“看来,指使血煞三鬼刺杀临天,并非单纯报复,更是为了消耗我们本源,引我们出峰救治,从而创造袭杀的机会?”
“不错!”
天和真人阴冷一笑,眼中闪烁着算计得逞的快意。
“这么多年,你们二人如同缩头乌龟,整天待在这玄阴正阳峰,受大阵与凌云宗庇护。
我们纵然恨意滔天,也找不到丝毫下手的机会。
好在……你们收了一个好徒弟。”
他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我们安排在凌云宗的暗子,日夜盯着你们这破峰。
终于,让我们等到了机会!
那小子身具残缺的阴阳道体,对你们而言想必珍贵无比吧?
他若重创垂死,以你们对其重视程度,必然会不惜耗费本源救治……啧啧,果不其然。”
天明真人接口,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我儿天南,奉命故意与那小子冲突,留下明显线索。
再买通血煞三鬼出手袭杀,刻意留下一点点指向天灵宗的、似是而非的气机……你们果然上当了。
为了救那小子,损耗了大量本源吧?哈哈,如今连我兄弟一招都接不住。”
正阳老祖强压伤势,怒道:
“你们既要算计我们,直接重创我徒弟逼我们出手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让你儿子搞那么一出冲突,平白增加暴露风险。
凌云宗的怒火不是你们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