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审判
“为什么暴风兵会对那些灵族开火！”
“为什么！”
浑身紫血的陆烬衝进圣者港议会大厅，对著里面所有人咆哮质问。
刚完成一项战术打击命令返回的卡丹，以及凡人们，还有原体莱恩，全都被陆烬吼的呆愣了两秒。
“你不是在赛勒鲁斯帮他们作战————”莱恩抬手，“等等，你说暴风兵们向灵族开火了”
“我说过他们是来帮忙的。”陆烬盯著莱恩，“你难道就没让那些暴风兵別对盟友开火我已经说过未来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了。”
莱恩听后恍惚一瞬，忽然咬牙切齿，怒视战略影像旁一个身穿暴风兵盔甲的凡人。
后者被原体瞪视，本能感到恐惧，使劲吞咽了下口水后直言道：“我更改了原体的命令。”
下一秒莱恩窜了过去。
当凡人和星际战士们反应过来时，莱恩已经如猛兽般扑倒暴风兵指挥官，长有锋利指甲的手掌扼住凡人，神情凶狠。
原体也恨异形。
鲜少有星际战士和基因原体不恨异形。
帝皇没把忠诚烙印在自己叛乱了一半的子嗣们的基因里，但是把对异形的憎恶烙印进去了。
但原体更恨自己原本安排妥当的命令被凡人篡改，从而引发不好的结果。
“你曾如何向我保证”莱恩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卡丹发觉老年莱恩还是太过和善，和善到跟歷史上记载的帝皇长子一点不像。
“————”暴风兵指挥官恐惧到话都说不出来。
莱恩转头看向陆烬，眼神从震怒变得茫然：“我调查过他————他是前任仇恨异形的暴风兵指挥官被撤换后晋升上来的，我得知他曾经就有跟异形合作的经歷，我才安排他接应那些援军。”
陆烬確定莱恩在人事安排上有长进才会放心的去赛勒鲁斯巢都，否则他就回来亲自安排关於萨姆罕的事了。
但这事还是搞砸了。
陆烬忽然替莱恩感到绝望一或许莱恩就是註定要在人事安排事务上栽跟头，就像凶戾天使七连长杰诺斯只要提建议就必吃瘪一样。
“我恨异形。”指挥官鼓足勇气，解释道，“当年我是跟灵族异形合作过————但半路上有它们的同类衝出来杀戮我们，然后我们把他们一起杀了。”
陆烬想到，可能这暴风兵指挥官分不清方舟灵族跟黑暗灵族的差別。
毕竟是忠嗣学院毕业的，连审判官都得在毕业后才知道帝皇有一半子嗣叛乱过的地方。
“你不该隱瞒这件事！”莱恩怒吼一声，扯断了指挥官的颈椎。
杀死臥薪尝胆篡改命令者后，莱恩回到战略影像前，对正要离开的卡丹说：“带你们钢铁之手和那个铸魂者战团长从清理绿皮的计划中撤离，准备对付那群灵族。”
原体说完，在场凡人们都愣了一下。
但陆烬没出声，因为莱恩的决策相当理智冷静。
灵族必然会因为司战的死报復人类，指挥官被莱恩宰了，他们也未必乐意，如果他们要报復，总不能让人类站著给异形杀。
“你还去赛勒鲁斯杀基因窃取者吗”莱恩突然问陆烬。
陆烬无奈嘆息，坐在一张精金椅子上，没好气的说：“那就是一支分支教派，早他妈杀完了。”
莱恩没说让陆烬去別的地方作战，心里想著万一异形报復，就让陆烬以最快速度解决他们。
一个太阳时后。
超出陆烬和莱恩的预料。
萨姆罕方舟世界的灵族们並未选择杀戮人类进行復仇。
截然相反，包括灵魂先知凯拉那瑞斯在內的灵族军队高层，全部在莱莉斯的带领下进入圣者港，要求覲见幼神和半神。
他们得到允许，来到议会大厅里。
这帮灵族到来时，陆烬看见他们还把还把动手杀人的暴风兵绑了。
细看一眼，这金色盔甲花纹————是卡繆。
陆烬愣了一下，他对这名为卡繆的暴风兵印象很好。
“感谢您允许我们覲见。”灵魂先知凯拉那瑞斯上前，將卡繆隨手丟到一旁，然后抚胸行礼，“能见到您是我们的荣幸，幼神。”
灵族高层们同样行礼。
凯拉那瑞斯直起上身，凶狠瞪视卡繆一眼。
灵族人口稀缺，血亲双胞胎则更少，萨姆罕方舟世界还是个以人们性格刚烈著称的世界。
凯拉那瑞斯恨不得现在就杀死卡繆，为自己死去的血亲復仇。
他收起目光，看向陆烬：“我恨不得用最残忍的方式宰杀这个盲凯，但出於对超然存在的尊敬，我还是带著他到来，並希望能得到一个公允的结果。”
“我们尊敬神明。”凯拉那瑞斯再向莱恩行礼，“因为艾达灵族以及灵族的神明，都是被神之一族塑造的。我们相信以公平著称的幼神会做出符合我们两个种族公认之理的审判。”
莱恩沉默不言，手放在剑上，心里琢磨著这帮异形是不是有什么诡计。
陆烬也没作答，看向莱莉斯，见后者浑身是血便关切问道：“你受伤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莱莉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这是萨姆罕司战瑞洛尔的血。”
陆烬点了点头。他能看出来那不是莱莉斯的血，但莱莉斯和帷幕行者一样为自己烦恼的登神之事跑前跑后，总得关心一下。
然后他再看向凯拉那瑞斯：“先知，下达射击命令的暴风兵指挥官已被莱恩扯断脖颈，而卡繆是一个执行者，你也是战士，能够理解无论你的上级下达何种命令，你都该执行。”
陆烬认为卡繆就相当於一把枪。
暴风兵跟別的帝国军种可不一样，这人均忠嗣学院毕业的地方，听到开火命令准是一边琢磨著不对劲一边开火了。
他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意志呢
“但他亲手射杀了我的血亲。”凯拉那瑞斯对莱恩说，“我感谢半神杀死了另一个有罪者，但这个亲手杀死我血亲的战士也同样该死。”
陆烬看向卡繆。
后者也看著陆烬。
眼神和先前在克拉斯巢都外，逼迫防卫军將领放难民入巢都避难后再看向陆烬的眼神一样。
“先知。”陆烬说，“你应该认为他是一件武器，而非有自我意志的个体，不是他像他的指挥官那样思考后做出射击决定，而是他必须服从。”
凯拉那瑞斯说：“但是幼神，这个战士是一个智慧生物，一个智慧生物如何可能被训练的如同工具和武器一样我无意冒犯您这位曾无意之间间接拯救萨姆罕的神，但我无法认同。”
一旁的莱莉斯无奈低头，心中暗想：论盲凯心理学。
“勇武之主所说你不认同，你就死守著你的想法！那还说什么！直接干架！”
太空野狼铁狼大连的狼主走进大厅。
他刚刚带领著野狼们执行完一项战术任务，此时浑身沾染著基因窃取者的紫血。
“我们就是不杀这个战士，你能怎么样”狼主站在卡繆身边，捍卫著这位曾同自己一起保护难民的暴风兵，“丟掉你那虚偽的礼貌，和我们廝杀”
“闭嘴，盲凯。”凯拉那瑞斯皱眉，“我带领著同胞前来討公道，是因为我们相信幼神並非像你们一样愚蠢癲狂。”
狼主当即大声叫骂。
这太空野狼不知道从哪学来一堆灵族骂人的话，说的还很是流畅標准。
几名脾气火爆的灵族听不下去，与狼主吵嚷起来。
陆烬皱眉衡量著整件事情。
萨姆罕方舟世界確实是来捍卫警戒星的。
但卡繆也確实是单纯执行上级命令。
双方都没错，而错了的人已经死了，但因为观念衝突，谁也说服不了谁。
卡繆是工具，但灵族就是不理解一个智慧生物怎么可能被驯化成工具。
“够了！”陆烬猛然跺脚。
產生的衝击波捲起灵魂先知和野狼们的披风。
最终，陆烬做出审判：“卡繆將会被派往前线最危险的地方作战，他將战死。你们灵族能接受这个审判结果那就接受，如果不能————”
“讚美幼神。”凯拉那瑞斯行礼，“我完全赞成您的审判，以及您的意志將被具现化为现实，他毫无疑问会战死在最前线。”
凯拉那瑞斯並非全然不理解卡繆是工具这一说法，但他不认为自己的血亲死了之后，亲手杀死血亲的人还可以活著。只要杀手死了，那也行。
“讚美勇武之主。”卡繆被捆著，只能低头行礼，“谢谢您给我光荣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