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未能远谋
距离战斗卫星被摧毁已过三个太阳时。
莱恩在教堂区统筹战略。
陆烬跟著所在巢都统治家族的族长泰温往教堂更深处走去。
“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义军的机群需要在塔尖空港起飞，但他们的战机数量不够，还需要这座巢都防卫部队的空军配合。”
“你是否愿意配合。”
陆烬边走边说。
“当然。”泰温走著路时躬身行礼，“巢都防卫部队一直部署在上巢，空军可以就近於空港起飞，在可敬的义军勇士们的战机沿巢都內部空中通道进入空港后，他们將组成一支庞大的战机编队，一定能突破异形控制区的防空火力封锁。”
陆烬满意点头。
泰温再躬身，同时不动声色的想著：那群异端叛军天天拜一张画，没想到还真把画上的人拜来了————感恩帝皇。
“那你现在就去安排，然后你再自己去见那帮人，说服他们也配合我的计划。”陆烬驻足。
“我刚將命令传达出去。”泰温收起通讯器，接著说，“您还是亲自去见他们吧，空军也不是下一秒就能准备好的————听说您不到一秒能跨越百米，还怕浪费这点时间吗”
见陆烬神情逐渐不耐烦，泰温再劝说道：“义军在底巢建立的据点肯定缺饮用水，您隨便两句话就能帮他们解决物资短缺。”
陆烬深吸一口气，皱眉点头。
在跟著泰温进入教堂地下仓库后，门口站著的护教军卫兵推开仓库大门。
陆烬走入仓库內，恍惚间觉得自己穿越了。
整个仓库不知何时变得金碧辉煌，地上铺著红色天鹅绒毯，二十米长的木质长桌上摆满了自然食物，此外还有大量木质家具————这些东西在曼罗斯上隨便什么人都能搞到，但在警戒星，这些都是昂贵的外贸品。
智天使飞旋在空中放著乐曲。
僕人们仪態体面的站或走著。
“太寒酸了些。”泰温小声嘟囔，“但特殊时期实在没办法，我也只能布置这些。”
陆烬沉默著打量其他人。
他发现这里像是进行著一场宴会。
衣著华丽者三五成群，手捧酒杯有说有笑。
就连机械教的高层，那个刚才坐著运货太空舱飞来的技术主教伊普鲁维斯，都用一条机械手端著酒杯，站在眾人中衣著最为华丽者的面前。
陆烬愣住了。
当眾人发现他到来后，他便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中心。
在场者按自身於警戒星的地位划分远近，总督卢锡安梅努斯九世自然是最先走向陆烬的，也能站的距离陆烬最近，然后是技术主教伊普鲁维斯。
其他人都只能靠边。
在卢锡安站定脚步后，其身后一个穿百褶裙的女性侍从走出，行了一个非常优雅且標准的天鹰礼。
然后她代表自己的主人开口，语气急切至极：“尊敬的伟大的勇武之主用空军斩首兽人这个计划成功率是多少我的主人向您致敬並希望能得知————”
此时陆烬才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眼前这帮人是刚跑来的，不是参加宴会，而是怀著各种想法来討论战事，在不到半小时里被布置成宴会厅的教堂残酷，是泰温作为这座巢都的主人应尽的地主之谊。
问完问题，女人因为语气太急切，不够体面，而招致卢锡安和其他所有贵族的白眼和轻视。
她回去必然受罚。
“你们竟然会关心斩首兽人军阀的成功率”
陆烬转身环视四周。
“你们像是跑来参加宴会的！”
“为什么你们是亲自过来，而不是派行星防卫队或者巢都防卫队之类的军事人员过来”
“义军现在就对抗著涌入下巢的兽人，你们想在兽人的攻势中联谊”
仓库內鸦雀无声。
没人想来联谊，都是抱著討论大事的想法来的，而且为了彰显对勇武之主的重视，还是亲自前来。
陆烬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你们之中谁有办法运输物资”
“塞勒鲁斯巢都有轨道运输能力。”技术主教上前，“我已经知道义军缺乏饮用水和军备资源一事，半个太阳时后將会有第一批物资送抵这座————巢都。”
技术主教检索资料库后都没找到这座巢都的名字。
“然后你们其他巢都有哪个能提供空军，或者至少能给战机当中转站”陆烬看向其他人。
又有几名贵族举手。
此时卢锡安总督亲自开口：“尊敬的阁下。我能否有资格了解斩首作战计划的成功率是多少”
其他人都为卢锡安此时的谦卑和恭敬而暗中诧异。
作为帝国如今最具战略价值之世界的总督，卢锡安往常连星际战士战团长一类的大人物都不放在眼里，但面对陆烬却是谦卑。
他没必要向一个压根不忠诚於王座的异类保持谦卑，但他不想让一个能单枪匹马摧毁战斗卫星的异类记恨自己—一反正他觉得，如果自己是勇武之主，肯定会记恨那些不够谦卑和礼貌的人。
“百分之百。”陆烬冷声回答。
卢锡安点头，接著说：“为什么一定要用空军我手里有几枚飞弹，可以在赤道附近攻击南北两极，轰炸异形首领所在区域更不在话下。另外我们还有核武器与生化武器之类的传统杀伤性武器，应该没必要————”
“你手下有一个很强的灵能者。”陆烬说，“你觉得如果用飞弹或核弹炸他，杀死他的成功率是多少”
“当然是零。他会在动手之前就预言到自己將要面对的，然后动动手指就能传送出老远————”
“那兽人军阀的灵能天赋比这颗星球上所有灵能者叠在一块还强百倍，更要命的是它喜欢逃跑。”
听陆烬这么说，贵族们就明白了。
卢锡安喃喃自语：“怪不得泰温说您需要无魂者——擅长运用灵能而不是朝强者衝锋的绿色异形————只有我参加过泰拉保卫战的祖先见过。”
总督倒不是对卡桑一无所知，卡桑见过人类使者————但他只是纳闷一个兽人身上没有伤口，倒不认为卡桑在战斗中会和其他兽人有什么区別。
“就是这么回事。”陆烬说。
贵族们立刻议论起来。
陆烬听见有些贵族在议论中推测出莱恩制订的战略计划是什么，便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帮人。
想来也是。
警戒星作为纳克蒙德走廊的战略重心，也是一颗总遭受绿皮袭击的星球，其上的贵族多少会懂些军事。
这又不是那种一个星球一个掌权家族或派系说话算的世界，如果全是废物点心，也不可能在警戒星上把握权力和地位。
十分钟后。
这帮人精把討论出的结果匯总到警戒星总督卢锡安那。
最终卢锡安沉默半分钟，开口说出的话把陆烬弄懵了：“我谦卑且充满真诚的恳求您——放弃斩首计划，请协助我们包围主巢都和空港。”
接著其他贵族立刻附和。
有把空港受损当藉口的，有建议陆烬去自己家族所在巢都的。
甚至眾人直接爭吵起来，把陆烬到底愿不愿意放弃斩首计划放一边，討论陆烬如果愿意，那他该去哪。
“斩首计划成功率不高————首先声明，我並不是质疑一位能斩杀战斗卫星的强大且无畏的战士的能力，而是————异形在荒原中建立的城市具有密不透风的防空火力，您当然能不受阻的杀过去，但您需要的无魂者不能。”
“而且————”
卢锡安话还没说完，便被陆烬抓住脑袋提起。
总督剧烈挣扎，靠墙站立的卫队见状立刻上前。
“我不管你们怎么突然抽风了。”
陆烬挨个盯著贵族们看。
“空港坏了和被占领的，给我抢回来和维修。”
“无魂者在兽人进攻时都跑了的，给我找回来。”
“我的计划如不能执行，那你们就都別走了。”
说完，陆烬缓缓鬆手。
总督摔在地上时，他的卫队立刻上前。
下一秒，陆烬在眾目睽睽之下闪身出百米远，又在百米开外向卢锡安的卫队衝锋。
陆烬没有撞碎任何人，只是在距离卫队成员们还有二十厘米的地方骤然止住身躯，但衝锋时捲起的狂风和带动的衝击力將卫队却仍所有成员掀飞。
贵族们看到勇武之主只是做出奔跑动作都能打翻一支卫队，便全都在下意识退却一步后默默点头。
“合作愉快。”
陆烬转身走出仓库。
义军中的机械教成员赫拉开始调试设备。
一名无魂者站在扫描设备旁，他的作用是確保扫描设备不会受到兽人waaagh力场干扰。
但並非在之后的行动中所有无魂者都会守著设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被战机搭载著进行低空巡逻，压缩卡桑的活动范围。
赫拉头部一百八十度迴旋向陆烬，“和那些傢伙打交道不太容易，对吧。”
陆烬点头。
赫拉又说：“他们太愚蠢。”
“不，他们並不愚蠢。”
说话的不是陆尽，而是从仓库里走出来的技术主教。
技术主教伊普鲁维斯站定脚步，看著陆烬说：“他们所有人都接受了最严苛和最先进的教育，每个人都是家族里的佼佼者。”
“但问题是他们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总督想让你放弃斩首计划去主巢都，是因为想让你帮他守护梅努斯家族的宝库，防止被异形和趁火打劫的叛军洗劫了。”
“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比如有人巴不得让隔壁巢都沦陷，自己好在战后瓜分財富与权力，再比如————总之他们自己和兽人一样进行著內斗，且都想利用勇武之主这个变数。”
“如果这场战爭更有悬念，他们还可能团结一点，但在得知各星际战士战团都在直奔警戒星而来后，他们便不用考虑警戒星沦陷后怎么办。”
听伊普鲁维斯说完，陆烬想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便是这个道理。
“我带来了一些实验型武器。”伊普鲁维斯看向赫拉，“妥善运用它们，学徒。”
“是。”赫拉向伊普鲁维斯行礼。
技术主教並非这警戒星上的白莲花，他也参与了內斗，而赫拉就是他安排来搞乱这座小型巢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