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惊天剧变，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深夜的京师激起了滔天巨浪。

    当其他闻讯赶来的禁军还有一些官员冲进万寿殿废墟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他们永生难忘的地狱景象——满地干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有的保持着死前惊恐挣扎的姿势，有的已经化为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皇帝萧景琰、蜀王萧景清、首辅刘正国、两位太监老祖、婆罗多人、文武官员……所有在今晚参加除夕夜宴的大人物，几乎全数毙命。

    唯一活着的，是瘫坐在血泊中喃喃自语的苟币。

    “魔鬼……没有人性的魔鬼……”苟币眼神涣散，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无论别人如何询问，他都只是呆滞地重复着。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

    “陛下驾崩了！”

    “蜀王也死了！”

    “地府楚江王姜寒是凶手！”

    “那魔头杀了所有人！吸干了他们的血！”

    “什么？他怎么敢？”

    恐慌如同黑夜中的潮水，迅速淹没了整个京师。皇宫大乱，禁军群龙无首，各派势力开始暗中活动，一些官员连夜收拾细软准备逃出京城，而更多的百姓则紧闭门窗，瑟瑟发抖地听着外面的骚乱。

    与此同时，引发这场惊天剧变的始作俑者，正踏着夜色，走向京师天牢。

    天牢位于京师西郊，依山而建，外墙高达三丈，由青石垒砌而成，平日里戒备森严，今夜却显得有些混乱——皇宫剧变的消息已经传来，狱卒们人心惶惶，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明日该何去何从。

    姜寒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牢正门前。

    两个值守的狱卒正缩在门房里烤火，低声议论：

    “你发现了没，最近京师咋感觉不对劲啊？”

    “不对劲的地方在特么的今年大年三十又是我们值班！”

    “唉，没办法！谁叫咱们是最底层的狱卒呢……”

    话音未落，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狱卒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黑袍人站在门口，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阎罗面具，面具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一个狱卒刚开口。

    姜寒右手轻抬，两道猩红血芒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两人眉心。

    “呃……”

    两声短促的闷哼，两个狱卒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三息之后，化作两具干尸瘫倒在地。

    姜寒看都没看一眼，踏入门房，径直走向天牢深处。

    天牢内部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投射出摇曳的光影。沿途遇到几队巡逻狱卒，姜寒皆是一指毙命，血芒过处，生机尽夺。

    【叮！吸收普通武者精血，当前：1107/人】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冷漠地响起。

    姜寒毫不在意，拍碎牢门，感知了一下，走向最深处的那几间特殊牢房。

    首先来到的是关押皇甫情的牢房。

    这间牢房位于天牢最底层，由精铁铸就的栅栏围成，内部却出乎意料地整洁。墙角铺着干燥的稻草，一张简陋的木桌上还放着几本书籍，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皇甫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盘膝坐在稻草铺上，闭目养神。他虽然身陷囹圄，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修剪整齐，面容平静，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某处清修。

    当姜寒的脚步声在牢门外停下时，皇甫情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姜寒伸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阎罗面具。

    昏黄的火光下，那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容显露出来——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眼神深邃如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皇甫情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你。”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姜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见，皇甫大人。”

    “确实好久不见。”皇甫情缓缓站起身，走到栅栏前，隔着精铁栏杆与姜寒对视，“这两天一直感觉心神不宁，外面值守的牢兵也在发着牢骚。我的感知中，感觉到皇宫有一股巨大的血腥味……想必是你干的吧？”

    姜寒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阴冷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皇甫大人还是这么敏锐。”

    他简单地将今晚之事复述了一遍——如何与辛巴大师激战，如何击杀两位太监老祖，如何杀死皇帝萧景琰、蜀王萧景清、首辅刘正国，以及如何屠尽在场所有人。

    叙述平静，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皇甫情的脸色却随着叙述逐渐凝重。

    当姜寒说完，牢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两人拉长的影子。

    良久，皇甫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么……地府楚江王，奉天卫前任西殿之主，曾经本座的手下，姜寒——”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姜寒的眼睛：

    “你……想必不是来救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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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寒脸上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哦？皇甫大人为什么这么说？”

    皇甫情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愈发严肃：“你……有杀意。不是刚刚杀了那么多人的杀意，而是对我有杀意。虽然你隐藏得很好，但本座执掌奉天卫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杀手、死士、刺客，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姜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牢房中回荡，狂放而肆意，与这阴森的环境形成诡异反差。

    “哈哈哈哈！不愧是一手创立奉天卫的人物，这都被你猜到了！”

    笑声戛然而止。

    姜寒的表情瞬间冰冷，眼神中的杀意再不掩饰，如同实质般刺向皇甫情：“不错，我确实是来杀你的。”

    皇甫情眼神复杂，有不解，有惋惜，有愤怒，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为什么？”

    “不为什么。”姜寒的声音冷硬如铁。

    他嗤笑一声，“皇甫大人，人是会变的。在这个世道，不变就意味着死亡。”

    “所以你选择了这条路？”皇甫情的声音中带着痛惜，“吞噬他人精血，修炼魔功，杀人如麻……姜寒，你可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最终你会变成什么？”

    “我知道。”姜寒平静地说，“我会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威胁我，强到可以随心所欲，强到……可以活下去。”

    “只是为了活下去？”皇甫情苦笑，“以你现在的实力，天下能威胁你的人已经不多。何必……”

    “不多，不代表没有。”姜寒打断他，“武圣之上还有超脱，超脱之上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森然：

    “我要的，是绝对的力量。为此，我不惜任何代价。”

    皇甫情沉默了。

    良久，皇甫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姜寒，看在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江帆？”

    姜寒眉头微挑。

    “他还年轻，你们还认识，还那么投缘……”皇甫情继续道，“他天资极高，心性纯良，不该死在这里。放他一条生路，就当……就当是本座最后的请求。”

    姜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看心情。”

    皇甫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还想再说什么，但姜寒已经抬起右手。

    掌心，猩红血芒开始凝聚。

    “那么，皇甫大人……”姜寒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上路吧。”

    话音落落，血芒激射！

    皇甫情没有反抗。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在血芒临体的瞬间，这位执掌奉天卫多年、威震朝野的宗师巅峰强者，只是平静地看着姜寒，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惋惜和一丝……解脱？

    血芒没入胸膛。

    皇甫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精元、毕生功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疯狂抽取。皮肤迅速干瘪，血肉塌陷，头发变得灰白枯槁……

    但他始终站着，挺直脊梁，如同他这一生从未弯腰。

    十息之后。

    一具干尸缓缓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寒静静地看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冰冷覆盖。

    【叮！吸收宗师境武者精血，当前：1200/人】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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