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结束后，操场上热闹得像集市。

    学校请来的专业摄影团队搭起了背景板，各班轮流拍摄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挤在一起，调整位置，整理帽子，笑闹声此起彼伏。

    林芷糖他们班安排在第三批。等待的时候，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有和老师的合影，有和好朋友的合影，有和喜欢的人的合影——这大概是高中时代最后的大胆时刻。

    苏暖晴拉着林芷糖到处拍：“糖糖，我们在这里拍一张！那里也拍一张！以后都要贴在我房间里！”

    秦风更夸张，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个拍立得，见人就拍：“来来来，留下青春的证据！”

    沈墨言作为学生会会长，忙着帮老师维持秩序，但也被同学们拉着拍了不少照片。他始终温和地笑着，耐心地配合。

    陆辰逸身边也围了不少人——有同班同学，有学弟学妹，甚至还有老师。大家都想跟这位传奇的学霸合影留念。他难得地好脾气，一一配合。

    林芷糖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阳光下，他穿着学士服，身姿挺拔，帽穗垂在肩侧。他微微低头听一个学妹说话，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她。

    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轮到他们班拍照了。班主任指挥大家站队：“高个子站后面！女生站前面！别挤别挤！”

    林芷糖被安排在第二排中间。她站好后，陆辰逸很自然地站到了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站在很近的地方，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快门按下，定格了五十张笑脸。

    班级照拍完，是自由合影时间。林芷糖被同学们拉着拍了一圈，最后才和陆辰逸单独拍了一张。

    他们站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六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辰逸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她微微靠向他。

    摄影师喊“三、二、一”时，陆辰逸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毕业快乐，我的糖糖。”

    快门按下，照片里，林芷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陆辰逸的嘴角扬着温柔的弧度。

    拍完照，校长和几位校领导走过来。他们是来给优秀毕业生拨穗的——这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把学士帽上的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象征学业的完成。

    陆辰逸作为年级第一，自然是第一个。他走到校长面前，微微低头。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士，平时很严肃，但今天笑容满面。他伸手，轻轻把陆辰逸帽上的穗从右边拨到了左边。

    “陆辰逸同学。”校长看着他说，“你这三年，为学校赢得了很多荣誉。不仅是学习成绩，还有你在科技创新、社会实践方面的表现，都让我们这些老师感到骄傲。”

    陆辰逸恭敬地说：“谢谢校长和老师们的培养。”

    “未来有什么打算？”校长问。

    “先去a大读经管，同时会参与家族企业的一些事务。”陆辰逸回答，“长远的话，希望能把商业和科技、文化更好地结合起来。”

    校长点点头：“很好。你这样的学生，注定会走得很远。”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声音压低了些，但周围的人都还能听到，“不过啊，我今天想说的不只是学业。”

    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林芷糖，又看回陆辰逸：“听说你在感情上也很成功？”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陆辰逸难得地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校长笑得更开心了：“别不好意思。青春期的感情，只要是积极的，健康的，我们老师都支持。你和林芷糖同学，一个学理，一个学文，一个偏商业，一个偏艺术——很互补，很好。”

    他拍拍陆辰逸的肩：“恭喜你，在学业和爱情上都是赢家。”

    这话说得直白又温暖。周围的同学们都鼓起掌来，还有人吹口哨。林芷糖站在不远处，脸一下子红透了，但心里是甜的。

    陆辰逸也笑了，坦然地说：“谢谢校长。”

    “好好珍惜。”校长最后说，“好的感情，会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我看你们就是。”

    拨穗仪式继续。其他优秀毕业生依次上前。轮到林芷糖时，校长看着她和蔼地笑：“林芷糖同学，刚才的发言很棒。”

    “谢谢校长。”

    “听说你拿到了a大美院的预录取？”

    “嗯，还要看文化课成绩，但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校长把她的帽穗拨过去，“艺术是很美的领域，坚持下去。也希望你和陆辰逸同学，能一直这样互相支持，共同进步。”

    “我们会的。”林芷糖认真地说。

    拨穗仪式结束后，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但不少同学还在徘徊，舍不得离开。有人坐在草坪上聊天，有人靠在墙边发呆，有人在教学楼前一遍遍地走。

    高中三年，就这样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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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芷糖和陆辰逸没有立刻离开。他们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下。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校园——红色的教学楼，绿色的操场，飘扬的国旗，还有那些穿着学士服、像彩色斑点一样散布在各处的同学们。

    “三年真快。”林芷糖轻声说。

    “嗯。”陆辰逸应道，“但也很充实。”

    “你会怀念这里吗？”

    “会。”陆辰逸看向远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但也有很多值得记住的瞬间。物理竞赛前的彻夜讨论，篮球赛时的加油呐喊，艺术节上的表演，还有……每天早上在教室看到你的瞬间。”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但林芷糖听得很清楚。她心里暖暖的，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她说，“会怀念每天早上等你一起上学的日子，怀念在图书馆一起学习的下午，怀念你教我理综题的耐心，怀念每一个有你在的瞬间。”

    陆辰逸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夕阳渐渐西沉，把校园染成金色。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保安开始清场，催促还逗留的学生离开。

    “走吧。”陆辰逸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林芷糖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最后一次并肩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他们熟悉了三年的每一条路。

    走到校门口，林芷糖回头。夕阳的余晖中，“a市第一中学”几个大字闪闪发光。

    她拿出手机，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

    然后转身，和陆辰逸一起，走出了校门。

    没有再回头。

    因为前方，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待。

    而他们，会一起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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