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参加晨曦画廊的展览后，林芷糖的生活节奏更快了。
陈经理最终选定了四幅作品参展:《晨读》作为主打，秋日银杏水彩，抽象画《色彩实验》，以及一幅需要新创作的夜景油画。
“你之前的作品多是明亮温暖的色调，我想看看你在暗色调上的表现。”陈经理当时是这么说的。
于是，林芷糖开始了新的创作。
她选择画校园的夜景——图书馆的灯光，教学楼的长廊，操场的星空。但画了几稿都不满意，总觉得像是明信片上的风景，缺少灵魂。
周三晚上，她在公寓的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颜料盘上的颜色已经干涸结块，画布上的草图改了又改，从图书馆改到教学楼，从教学楼改到操场，还是觉得不对劲。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稀疏的灯光。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校园。
陆辰逸从书房出来，看到她站在窗前发呆的背影，走过去问:“怎么了？”
“画不出来。”林芷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沮丧，“总觉得缺少灵魂。只是景物，没有感情。”
陆辰逸走到画架前，看着画布上的草图。是操场的夜景，星空，跑道，看台，画得很工整，但确实缺少点什么。
“要不要换个角度？”他想了想，“不画整体的校园，画一个具体的场景。比如……我们经常去的那个湖边。”
林芷糖眼睛一亮:“对啊！湖边夜景！我们经常晚上去散步，那里有很多回忆。”
她立刻拿起橡皮，擦掉原来的草图。这次，她画的是湖边夜景——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长椅上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远处是教学楼的点点灯光。
画着画着，她的灵感来了。笔触变得流畅，色彩变得生动。深蓝色的夜空，银白色的月光，墨色的湖水，暖黄色的灯光……颜色在调色板上混合，在画布上流淌。
陆辰逸没打扰她，悄悄回到书房，继续处理创业项目的事。但他把门开着，能随时看到她的情况。
十一点，陆辰逸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走出书房，看到林芷糖还在画。她站在画架前，微微弓着背，专注地调色，上色，完全没注意到时间。
画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照在她身上，在墙上投出专注的影子。她的刘海有点乱了，脸颊上不小心蹭到了一点蓝色颜料，自己都没发现。
“糖糖，该休息了。”陆辰逸走过去。
“马上就好。”林芷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兴奋，“我把这片水面的反光调完，太棒了，就是这个效果！”
陆辰逸没再催她，而是走到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等她。茶几上摊着几本艺术杂志，他随手翻看，目光却不时飘向画室的方向。
十二点，林芷糖终于放下画笔。她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和手腕，转过身，看到陆辰逸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平稳。茶几上放着两杯牛奶，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林芷糖心里一暖，又有点愧疚。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从沙发上拿条毯子给他盖上。刚碰到毯子，陆辰逸就醒了。
“画完了？”他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揉了揉眼睛。
“嗯。”林芷糖点头，愧疚地说，“你怎么不去床上睡？在这里睡多不舒服。”
“等你。”陆辰逸坐起来，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喝点牛奶？我再去热热。”
“不用了，凉的也行。”林芷糖拿起一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口感让她清醒了些，“你看，画得怎么样？”
陆辰逸走到画架前。画面已经基本完成——深蓝色的夜空，银色的月光，墨色的湖水，暖黄色的灯光。长椅上的两个人影虽然小，但能看出依偎的姿态，很温馨。水面上的月光倒影处理得特别好，波光粼粼，仿佛真的在流动。
“很好。”他由衷地说，“有感情，有温度。不像之前那几稿，只是风景。”
“真的吗？”林芷糖有些不确定，“会不会太暗了？陈经理说要暗色调，但我怕太暗了显得压抑。”
“不会。”陆辰逸摇头，指着画面上的灯光和月光，“暗色调中透着温暖。就像夜晚本身，虽然黑暗，但有灯光，有月光，有陪伴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幅画有名字吗？”
“还没想好。”林芷糖说，“你觉得叫什么好？”
陆辰逸想了想，看着画面中长椅上依偎的人影，轻声说:“叫《夜色温柔》，怎么样？”
“《夜色温柔》……”林芷糖念着这个名字，眼睛亮了，“好。就叫《夜色温柔》。”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画，然后收拾东西准备休息。已经十二点半了，明天上午还有课。
“明天上午有课吗？”陆辰逸问。
“有，设计基础。”林芷糖说，“不过十点才上课，能睡到八点。”
“那还好。”陆辰逸说，“以后别熬这么晚了。身体要紧。”
“知道啦。”林芷糖笑，打了个哈欠，“这不是赶进度嘛。下周五就要交画了。”
洗漱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林芷糖躺在床上，虽然身体很累，但心里很充实。能为了梦想努力，能有人陪伴支持，这就是最幸福的事。
第二天，林芷糖把《夜色温柔》带到美术社，给徐朗看。徐朗很惊讶:
“你最近进步很大啊。这幅画的色彩运用比之前成熟很多，特别是暗色调的处理，很难把握。”
“真的吗？”林芷糖高兴地问。
“真的。”徐朗认真地看着画，“夜晚的光和白天不一样，更难表现。你处理得很好，既有夜晚的深邃感，又有灯光和月光的温暖感。而且……”
他指着长椅上的人影:“这个小细节很好。让画面有了故事性，不再是单纯的风景。”
他又看了其他几幅参展作品，点点头:“这四幅作品风格多样，但都有你的个人特色——温暖，细腻，有感情。陈经理选得很好，能全面展示你的能力。”
“谢谢学长。”林芷糖说，“多亏了你平时的指导。”
“是你自己努力。”徐朗笑了，眼神真诚，“好好准备，下个月的展览，一定会成功的。”
“嗯。”林芷糖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芷糖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她每天下课就往公寓跑，在画室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陆辰逸也尽量调整自己的时间，陪着她。
有时他在书房处理创业项目的事，她在隔壁画室画画。两人各自忙碌，但一墙之隔，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动静，能感受到彼此的陪伴。
有时她会拿着调色板过来问他:“这个颜色怎么样？是不是太蓝了？”
他会放下手里的工作，认真看，给出建议:“再加一点点紫色，会更像夜晚的天空。”
有时他会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她会放下画笔，和他坐在阳台上，吃水果，聊天，看夜色中的校园。晚风很凉，但水果很甜，他的肩膀很温暖。
这样的日子很忙碌，但很充实，很甜蜜。
周五晚上，林芷糖在给《夜色温柔》做最后的调整。画已经基本完成，她正在处理一些细节——水面的反光，树叶的轮廓，远处灯光的晕染。
陆辰逸在厨房做夜宵——他最近学会了煮小馄饨，林芷糖很喜欢。鸡汤是下午就开始熬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公寓。
“糖糖，馄饨好了。”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进画室。
林芷糖放下画笔，接过一碗。清亮的鸡汤，皮薄馅嫩的小馄饨，上面撒着葱花和紫菜。她吹了吹，吃了一个，眼睛眯起来:“好吃。”
“慢点，烫。”陆辰逸在她旁边坐下，也端起一碗。
两人坐在画室的小茶几旁，边吃边聊。画室里弥漫着颜料和鸡汤混合的奇特香味。
“明天就要交画了。”林芷糖说，小口吃着馄饨，“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陆辰逸问，“你的作品很好，陈经理已经认可了。”
“怕最后时刻出问题。”林芷糖老实说，“也怕展览时没人看，或者看了不喜欢。”
“不会的。”陆辰逸握住她没拿勺子的那只手，“你的作品很有感染力，一定会有人欣赏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说:“而且，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心里，你都是最棒的艺术家。从你六岁画第一个火柴人开始，就是了。”
林芷糖笑了，眼眶却有点热:“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你。”陆辰逸认真地说，“是真的。你的画，能打动人。这就够了。”
吃完馄饨，林芷糖继续工作。陆辰逸收拾好碗筷，也回到书房。但他没有继续处理工作，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他在查艺术市场的资料，查青年艺术家的发展路径，查画廊展览的注意事项。他想多了解一些，能更好地支持林芷糖，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出有用的建议。
凌晨一点，林芷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她后退两步，看着完整的四幅作品——《晨读》的温暖，《秋日银杏》的灿烂，《色彩实验》的大胆，《夜色温柔》的深邃。四幅画，四种风格，但都是她的心血。
“完成了。”她走到书房门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但也满是完成后的轻松。
陆辰逸抬起头，笑了:“恭喜。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林芷糖点头，靠在门框上，“你也早点睡。”
“马上。”陆辰逸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两人洗漱后，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虽然很累，但都不想立刻去睡，像是要延长这个完成重要任务后的时刻。
“辰逸哥哥，谢谢你。”林芷糖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这几天，一直陪着我。给我热牛奶，煮夜宵，提建议。”
“应该的。”陆辰逸搂住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看着你为了梦想努力的样子，我也很有动力。你的认真，你的坚持，都让我想变得更好。”
林芷糖睁开眼睛，抬头看他:“你的项目呢？进展怎么样？”
“还不错。”陆辰逸说，“产品原型已经做出来了，正在内测。下个月准备在A大和几所艺术院校小范围推广。创新资本那边也介绍了一些行业资源，下周要去见几个画廊和艺术机构的负责人。”
“太好了。”林芷糖真心为他高兴，“我们都在往前走。”
“嗯。”陆辰逸点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一起往前走。”
两人聊着聊着，渐渐困了。陆辰逸轻轻抱起林芷糖，把她送回房间，盖好被子。
“晚安。”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晚安。”林芷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完成作品后的满足笑意。
陆辰逸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关灯，带上门。
第二天周六，林芷糖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她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起床洗漱，走出房间。陆辰逸已经在客厅了，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看新闻。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早。早餐在厨房，三明治和牛奶。”
“谢谢。”林芷糖走进厨房，果然看到准备好的早餐——全麦三明治，里面夹着鸡蛋、生菜、火腿，还有她喜欢的番茄片。牛奶是温的。
吃过早餐，两人开始准备去画廊。四幅画要小心包装，特别是《夜色温柔》的油画还没完全干透，需要特别小心。
陆辰逸找来专门的画筒和泡沫纸，一幅幅仔细包装。林芷糖在旁边帮忙，两人配合默契。
“紧张吗？”陆辰逸问，手上动作没停。
“有一点。”林芷糖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像是交出了一份很重要的答卷，等待评分。”
“会是高分。”陆辰逸肯定地说。
包装好画，两人打车去画廊。周六的上午，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车流还不算多。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到了画廊，陈经理已经在等了。看到他们带着作品来，她笑着迎上来:“来啦。让我看看新作品。”
林芷糖小心地拆开包装，把四幅画一一展示。陈经理的目光在《夜色温柔》上停留了很久。
“《夜色温柔》？”她念着画的名字，然后点头，“名字很好。画面也很好，比我期待的还要好。”
她仔细看了每一幅作品，然后满意地点头:“很好。四幅作品，四种风格，但都有你的个人印记——温暖，细腻，有情感。林同学，你很有潜力。”
“谢谢陈经理。”林芷糖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展览定在下月五号开幕。”陈经理说，“到时候会有媒体和收藏家来。你如果有时间，可以来现场，和观众交流。这对年轻艺术家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好的，我一定来。”林芷糖点头。
“另外，我们需要你的简介和创作心得。”陈经理递给她一份表格，“填好发给我。还有，开幕式那天最好穿得正式一点，可能会有拍照。”
“好。”林芷糖认真记下。
离开画廊，林芷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接下来的一周，她可以好好休息，准备期末考试了。
“想吃什么庆祝？”陆辰逸问。
“火锅！”林芷糖立刻说，眼睛亮亮的，“想吃辣辣的火锅！要毛肚，黄喉，鸭肠，还有脑花！”
陆辰逸失笑:“好。叫上秦风他们？”
“好啊！人多热闹！”
晚上，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秦风、苏暖晴、唐雨薇、许悠都来了，让林芷糖意外的是，沈墨言和顾夜尘也来了——他们听说林芷糖要参加画廊展览，都来祝贺。
包厢里摆了两张大桌，大家围坐在一起。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恭喜糖糖！”苏暖晴举杯，杯子里是橙汁，“以后就是要在画廊开画展的大艺术家了！”
“恭喜！”大家齐声说，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芷糖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谢谢大家。”
“应该的。”秦风说，捞了一大筷子毛肚，“咱们糖糖这么优秀，必须庆祝！以后开个人画展，我们全都去捧场！”
唐雨薇和许悠兴奋地讨论着要穿什么去开幕式。沈墨言温和地笑着，递给林芷糖一份小礼物:“一点心意，祝贺你。”
林芷糖打开，是一本精美的艺术笔记，扉页上沈墨言用漂亮的字写着:“致未来的大艺术家——永远追随内心的光。”
顾夜尘送的是一张CD，是他最近创作的音乐:“听说你要画展，我写了首曲子，叫《晨光》。虽然不是专门为你写的，但觉得和你的画很配。”
林芷糖一张张CD翻看，封面上是顾夜尘手写的曲目，最后一首就是《晨光》。
“谢谢，真的很感动。”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别哭啊。”苏暖晴搂住她的肩，“今天该高兴才对！”
陆辰逸坐在林芷糖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始终温柔地看着她，看着她被朋友们包围，看着她接受大家的祝福。他的糖糖，值得所有的美好。
吃过火锅，大家又去了KTV。顾夜尘唱了自己新写的歌，秦风和苏暖晴唱了情歌对唱，唐雨薇和许悠唱了流行歌，沈墨言虽然不太唱歌，但也安静地听着，偶尔鼓掌。
林芷糖和陆辰逸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朋友们欢笑唱歌。屏幕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流转，歌声在包间里回荡。
“辰逸哥哥。”林芷糖靠在他肩上，轻声叫他。
“嗯？”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真好。”她轻声说，声音在嘈杂的歌声中几乎听不清，但陆辰逸听到了，“有你在，有朋友们在，有梦想在。一切都刚刚好。”
“嗯。”陆辰逸点头，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以后会更好。”
“会吗？”
“会。”陆辰逸肯定地说，“我们会一起努力，让生活越来越好。你会开个人画展，会成为有名的艺术家。我会把公司做好，做成最棒的AI艺术平台。然后我们可以合作，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林芷糖抬起头，在闪烁的光影中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起来像是很远的未来。”
“不远。”陆辰逸转过头，看着她，“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很快就会实现。”
两人相视一笑，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