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丹家那边终于松口了。
说起来,这背后还真有不少门道。
丹晨那妮子自从得了曹颖的指点,回去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往沈府跑,而是开始正儿八经地在丹家内部经营自己的势力。
她是七品炼药师,这个身份本身就是硬通货。
以前她年纪小,又整日里惦记着往沈文这边跑,家里那些长辈虽然宠着她,但也没真把她当回事。
毕竟在丹家这样的炼药世家,七品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没有。
丹家真正的核心层,那是八品才有资格进的。
但曹颖教她的东西不一样。
曹颖说,你想要什么,得先让人知道你值得。
不是靠着丹家大小姐的身份让人让着你,而是靠自己的本事让人服你。
丹晨听进去了。
这几个月,她借着七品炼药师的身份,开始在丹家内部接一些实打实的活儿。
帮几位长老炼丹,指导年轻一辈的炼药术,甚至参与了几次丹家对外的丹药交易。
起初那些长老不过是看在她爷爷的面子上敷衍着,但几次下来,发现这丫头手底下的功夫确实扎实,七品丹药的成丹率高得吓人,而且炼出来的丹药品质极佳。
渐渐地,丹晨在丹家的话语权就起来了。
不是那种虚的、靠着长辈宠爱得来的话语权,而是实打实的、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那几个原本对她爱答不理的长老,现在见了她都笑眯眯地点头。
所以当丹晨再次提出要嫁给沈文的时候,丹家内部的态度,就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是“这丫头又闹脾气”,这次是“她自己想清楚了“。
再加上曹颖亲自走了一趟丹家,寻如今的丹家掌权人关起门来商议了一番。
没人知道她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曹颖离开后,丹家就传出了消息。
丹家的公主丹晨,将会嫁给沈文为妾。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丹域都震动了。
丹家是什么存在?
丹塔内的顶级世家,与曹家齐名的炼药豪门。
曹家把大小姐嫁给沈文做正妻,那是强强联合,门当户对。
毕竟沈文也是八品,两人成婚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作之合。
但丹家把自家公主嫁过去做妾?
这就让人看不懂了。
丹晨只是没有丹晨张扬,但同样耀眼。
七品炼药师,放在外面也是无数人求娶的对象。
这样的人,给沈文做妾?
无数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有人说,是沈文炼制的宗极丹让丹家心动了,想用联姻的方式绑住这棵摇钱树。
有人说,是丹晨自己死心塌地非要嫁,丹家拗不过她,只能依了。
还有人说,是曹颖在背后推动,想把丹家也拉进沈文的阵营,好巩固自己在曹家的地位。
各种说法满天飞,但没有一个能真正说得通。
不过议论归议论,丹家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消息传出的当天,沈府那边就收到了丹家送来的庚帖。
紧接着,两边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
虽说只是纳妾,但以沈文如今的身份地位,再加上丹家嫁女的排场,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纳妾的吉日定在了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丹城街巷间的议论就没断过。茶楼酒肆、丹塔内外,到处都在谈论这场婚事。
但不管外人怎么说,该来的日子还是来了。
纳妾当日,沈府上下张灯结彩。
正厅设了喜堂,红绸高悬,烛火通明。
虽说不如娶曹颖时那般隆重,但以沈文如今的身份,再加上丹家那边的排场,该来的宾客一个不少。
丹塔三巨头来了两位,玄空子和天雷子亲自到场道贺。
玄丹子没来,但派人送了贺礼。
曹家那边,老家主曹天雄亲自来了,带着几个核心长老。
虽说嫁的是丹晨,但曹颖是正妻,曹家作为娘家,自然要撑这个场面。
丹家那边更不用说,家主带着一干长老,浩浩荡荡来了几十号人。
其余各大家族,但凡在丹域有些名号的,都派了人来。
整个沈府门前车马如龙,热闹非凡。
丹晨被侍女搀扶着步入正厅时,沈文已经在堂前等着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嫁衣,衬得那张本就俏丽的小脸愈发娇艳。
发髻高挽,插着赤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烛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沈文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这丫头,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了。
礼成。
丹晨被送入洞房,沈文留在厅中陪宾客饮了几杯。
玄空子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天雷子在一旁打趣,说这小子年纪轻轻,府里都快住不下了。
曹天雄端了杯酒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沈文知道这位老泰山的意思,也举杯饮尽。
热闹持续到深夜,宾客才渐渐散去。
沈文又饮了几杯,便起身朝后院走去。
洞房里,红烛高照。
丹晨端坐在床沿,大红嫁衣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正对上沈文的目光。
那张小脸瞬间红了,红得厉害,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沈文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微微发颤,指尖冰凉,却很快被他掌心的温度捂暖。
“沈文哥……”
丹晨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沈文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丹晨忽然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沈文哥,我终于嫁给你了!“
她闷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带着鼻音。
沈文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轻轻笑了。
“傻丫头。”
他低声说,伸手将她揽紧了些。
红烛摇曳,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与烛光交织在一起,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影。
丹晨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