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离开冰河谷地界两日后,途经一片荒芜山脉。
沈文和小医仙站在甲板上,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嶙峋怪石。
沈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地传开:“还不出来吗?再往前,可就进入丹域范围了。到那时,你们想现身,也难了。”
话音刚落,前方空间一阵波动,数道身影骤然浮现,拦住了飞舟去路。
为首是一名身着冰蓝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冰河谷大长老,天霜子,一名一星斗尊。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道:“不愧是八品炼药师,灵魂感知果然敏锐。竟能发现我等踪迹。”
他目光扫过沈文,感受到其六星斗宗的气息,心中大定,语气带上几分惋惜:“可惜,你终究只是六星斗宗。
若你是斗宗巅峰,老夫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可惜啊……沈宗师,你在丹塔好好待着,本不会遭此劫难。
要怪,就怪你身边那女子吧。”
说话间,其余四名冰河谷斗宗强者已分散开来,隐隐将飞舟合围。
天霜子看着沈文,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谷主的目标,只是那先天厄难毒体。
沈宗师,若你识相,乖乖束手就擒,随我们回去,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他自认为胜券在握,话也多了起来,眼中闪过狂热:“谷主已为厄难毒体之道疯魔!
只要得到这完美的先天之体,谷主必能突破桎梏,登临斗圣,乃至……触摸斗帝之境!
届时,我冰河谷将君临天下!”
他滔滔不绝地说完,却发现沈文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有点像是在看戏。
天霜子心头没来由地掠过一丝不安。
他立刻以灵魂力量和空间感知仔细扫过四周,确认并无隐藏的护道者气息,这才稍稍安心。
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沈文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
“说完了吗?”
下一刻,天霜子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骤然发现。
自己周身丈许内的空间,仿佛瞬间化为了万载玄冰,将他连同他调动的斗气、灵魂力量,死死“冻”在了原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惊骇骤然炸开!
空间锁禁?!
如此精纯恐怖的掌控力?!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沈文。
这怎么可能?
对方明明只是六星斗宗!
就算天赋异禀,对空间之力有所领悟,也绝不可能达到如此举重若轻、瞬间禁锢一位斗尊的地步!
他脑海当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沈文不会就是来钓鱼的吧,不然既然知道谷主对于厄难毒体有研究,还带着一尊厄难毒体上门。
原以为是一个不懂世事的水鱼,原来是潜藏在底下的巨鳄!
……
与此同时,冰河谷主殿。
冰河独自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算算时间,天霜子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他眼中掠过一丝炽热与贪婪。
厄难毒体……先天厄难毒体!
许多年前,中州曾出现一尊修炼至斗尊境界的厄难毒体,其威势滔天,所过之处毒瘴千里,生机断绝。
即便最后被那位药尊者击退,但其展现出的恐怖力量,依旧在年轻的冰河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那时起,他便对这股力量产生了近乎疯魔的执念。
他借助冰河谷秘传的“冰尊劲”,加上一次极其侥幸获得属于那尊毒体的一小部分残留力量与破碎传承。
尝试了许多遍。
最后才以秘法强行改造自身,硬生生将自己“造”成了后天厄难毒体。
凭借吞噬剧毒,他的修为一度突飞猛进,让他沉迷于这种捷径。
然而,达到四星斗尊后,这后天体质的弊端日益凸显,进步变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滞。
他深知,唯有得到一具完美的、先天而成的厄难毒体,以其本源弥补自身缺陷,才能打破壁垒,踏入更高境界!
为此,他搜寻多年,却始终无缘得见。
没想到,沈文竟亲自将人送上了门!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一个六星斗宗,即便有些背景和手段,在一位经验丰富的一星斗尊和数位斗宗围攻下,绝无幸理。
一旦得到那先天厄难毒体,炼化其本源,他冰河便有十足把握冲击斗尊巅峰,甚至窥探那至高无上的斗圣之境!
到了那时,即便面对丹塔,他也无需过分忌惮了。
冰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未来。
“今天当真是我的幸运日啊!”
……
“今天当真是我的幸运日啊!”
沈文看着被空间之力死死锁在甲板上的天霜子和四名面如土色的斗宗。
“正好,我的大普渡术,还未曾试过度化斗尊。你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话音未落,沈文眉心骤然亮起一点纯粹的金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指灵魂本源、浩瀚而慈悲的意蕴。
金光离体,缓缓飘向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能惊恐转动的天霜子。
“嗬……呃!”天霜子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嗬气声,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他疯狂催动体内斗气,甚至不惜燃烧本源。
试图冲击那将他禁锢得如同琥珀中飞虫般的空间枷锁,同时灵魂力量也化作尖刺,想要抵抗那侵入而来的金光。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沈文结合了空间祖符与蛄之宝术的绝对空间掌控下,他的挣扎微弱得可怜。金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眉心。
嗡——
沈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天境后期的磅礴灵魂力量,此刻如同开闸泄洪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向天霜子!
这消耗,远比之前度化那六名斗宗时猛烈数倍不止,仿佛不是溪流,而是决堤的江河。
仅仅是开始,消耗的灵魂力便堪比炼制一枚八品低级丹药。
天霜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灰败。
瞳孔时而涣散,时而凝聚起最后的凶戾,那是他身为斗尊的意志在做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他脸上肌肉扭曲,喉咙里发出“格格”的怪响,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进行着最残酷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