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之中,迦南学院天焚炼气塔下,本就孕育着两朵陨落心炎。
一朵是眼前这被长久镇压、灵智成熟、怨气冲天的“成年体”。
而在其更深处,岩浆地脉的核心,还悄然孕育着一朵新生的“幼生体”。
只不过,原著里这朵幼生体直到许久之后才被人发现。
而现在,或许是沈文火焰祖符的深入探查,或许是因为成年体陨落心炎的剧烈暴动影响了地脉,让这朵幼生体提前显露出了些许痕迹。
沈文心思电转,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他不再停留,心念一动,空间微微波动,身影已从阵法内消失,重新出现在苏千身侧。
看到沈文安然返回,且下方的陨落心炎似乎暂时被压制住了,苏千大大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问道:“沈小友,情况如何?你可有受伤?”
那几位长老也纷纷投来关切与探究的目光。
沈文摇了摇头,看向苏千,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微妙的神情。
“苏长老,”他开口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苏千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沈小友请讲。”
沈文指了指下方暂时平静的深洞,语气平稳,却说出让苏千脸色瞬间煞白的话:
“坏消息是,这朵陨落心炎积蓄的力量,远比我们预估的更强。
它此刻爆发出的威能,已堪比斗宗巅峰,甚至……若它不顾一切,引动地脉岩浆全部能量做最后一搏,短时间内爆发出斗尊巅峰层次的破坏力,也并非不可能。”
“而且,”沈文顿了顿,看着苏千眼中迅速积聚的骇然,继续道,“它的情况,比我之前判断的……更糟。”
“它被囚禁、被利用、被抽取力量的时间太长了,积攒的怨气与毁灭欲望已深入本源。现在的它,与其说是一团天地异火,不如说是一头被折磨疯了、只想拉着一切陪葬的复仇凶兽。”
“温和收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苏千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旁边滚烫的石壁才站稳。
斗尊层次的破坏力?
复仇凶兽?
微乎其微的收服可能?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头。若真如此,迦南学院……
他深吸了几口灼热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问:“那……好消息呢?”
沈文的目光投向深洞更下方,仿佛能穿透层层熔岩,看到那朵新生的火焰。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消息是,”沈文收回目光,看向苏千,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这底下,除了这朵‘老’的,还有一朵‘新’的。”
“一朵刚刚诞生不久,灵智初开,尚未被怨气污染,纯净得如同白纸的……”
“幼生体陨落心炎。”
沈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这灼热压抑的塔底清晰回荡。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苏千从那股骇然中勉强挣脱,闻言一愣:“交易?”
“苏长老担心的是,若这朵成熟的陨落心炎被取走,天焚炼气塔便名存实亡,迦南学院立身根基动摇,是吧?”沈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苏千苦涩点头,这正是他与诸位长老争执不下、最为纠结的核心。
失去陨落心炎,炼气塔的功效将十不存一,对学院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可留着它,又如同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威力足以毁掉整个学院的炸弹。
“我帮你解决这个难题。”沈文指了指脚下,“那朵新生的、灵智纯净的幼生体陨落心炎,我可以助你们将其引导、安置在这座阵法核心。”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在说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幼生体力量虽远不及这朵成熟体,但其‘心火锻魂’的本源特性一般无二。
以它为新的塔心,配以合适的阵法疏导,天焚炼气塔的修炼功效或许初期会减弱三成,但胜在安全、稳定。
且随着时间推移,这朵新生异火逐渐成长,功效不仅能恢复,甚至可能更强。”
沈文顿了顿,目光转向深洞下那头即便被压制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无色火蟒。
“而这朵老的、充满怨气的……就归我了。我将其带走处理,永绝后患。
对你们而言,是以一个不可控的灾难,换取一个安全可靠的未来根基。如何?”
苏千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惊愕逐渐转向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巨大的疑虑覆盖。
他身后的六位长老也停止了调息,纷纷投来震惊与怀疑交织的目光。
困扰学院高层许久、几乎无解的死结……就这么被眼前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提出了一个听起来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
“沈……沈小友,”苏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沈文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确认这番话的真实性,“此言当真?那幼生体……当真能替代?你又如何能确保将其安全引导安置?这……这未免……”
他“未免”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这听起来太好了,好得像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文脸上没有露出被质疑的不悦,反而理解地点点头。
任谁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柳暗花明”,第一反应都难免是怀疑。
“我没必要骗你们。”沈文语气依旧平稳,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底气,“取走这朵成熟体陨落心炎,对我有益。为你们解决后顾之忧,并留下一个更安全的塔心,对我而言只是顺手为之,还能结个善缘。至于如何引导安置……”
他指尖一缕混沌火焰跳跃了一下,隐隐散发出让下方那头火蟒都再次瑟缩了一瞬的威压。
“凭借这个,以及我对空间之力的一点粗浅掌握,做到此事并不算太难。关键在于,你们是否愿意信任我,并全力配合。”
苏千胸膛起伏,心绪剧烈翻腾。
他回头与几位长老交换眼神,每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犹豫,以及一丝压不住的希望。
是啊,沈文有什么理由骗他们?
骗局总要图谋利益,可沈文提出的方案,看似他们学院占了天大的便宜。
用一个迟早要爆炸的炸弹,换一个安全且有潜力的新核心。
而沈文自己,则要带走那个极度危险、难以收服的“炸弹”。
从利益角度看,沈文承担了最大的风险。
可这恰恰是苏千最难以置信的地方。
真有人愿意做这种看似“吃力不讨好”的事?仅仅是为了“结个善缘”?
沉默在灼热的空气中蔓延,只有下方熔岩偶尔冒泡的咕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