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个月啊?别搞得跟好几年没见一样。”
叶锦年挑了挑眉,双手插进兜里。
“还有,指望我出去几天,回来当乖宝宝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抬着,眼睛弯着,眼尾往上挑。
哇!
这欠揍的样子简直太对味了!
花海站在那儿,愣了两秒,反而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骂了一句什么。
声音含含糊糊的,混在笑声里,听不太清。
叶锦年也不打算追问。
“走了走了。”
他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散漫。
刚迈出两步。
身后又传来花海的声音:“流年!”
声色有些压着,但明显没压住。
叶锦年头也没回。
他只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手腕随意地晃了晃,算是应了。
然后落下去,继续插回兜里。
......
其实,不仅仅是清融,花海也是怕的,怕流年怪自己。
从他出现在选秀大会的那一刻起,花海心里就悬着一块石头。
只是花海一直压着,没敢提。
不用任何人说,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当初流年从ttg回到hero,他们5人重新集结。
他、清融、子阳,还有无畏、久酷。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这是hero的完全体,是冲着冠军去的,甚至又机会冲击连冠的。
但,不幸的是,estar把他们拆开了。
可今天,流年却笑着说“离开hero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他和清融想多了。
流年从来没怪过谁,只有他们自己在怪自己。
花海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眉眼,肩膀不自觉地往下落了落。
“有空和我们e星一起吃个饭!”
花海喊着。
叶锦年的脚步没停。
“荣幸至极~”
他的声音拖得老长,散在夜风里。
......
路口
无畏还靠在车门边等。
他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微微曲起,抵着车门下方的踏板。
整个人靠在车门上,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轮廓分明的脸照的清清楚楚。
很帅。
叶锦年依旧这样感慨。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不紧不慢,一下一下。
听见声响,无畏抬起头。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直起身。
“聊完了?”
他问得很随意。
叶锦年走到车边,伸手拉开车门。
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俱乐部的车。
车门拉开,露出宽敞的后座,座椅是深灰色的皮质,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叶锦年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撑着座椅,弯腰钻进去。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像没骨头似的。
他闭上眼睛。
“聊完了。”
几个字从喉咙里懒懒地滚出来,应该是真困了。
“走吧,回去睡觉。”
无畏站在车门外,看他那副瘫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他弯腰坐进去,拉上车门。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声。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无畏瞥了他一眼。
叶锦年闭着眼,脖颈微微后仰。
嘴角还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
无畏侧过头,小心翼翼地问:“花海找你什么事啊?”
那语气轻轻的,像是怕让人觉得自己刨根问底。
问完他就移开视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并不在意回答。
叶锦年没睁眼。
“清融的事。”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有点淡:“怕我怪他一声不吭就走了。”
听见这个,无畏愣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叶锦年脸上。
他还是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车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地滑过,在脸上明明灭灭。
无畏“哦!”了一声。
他没再追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远处霓虹灯从车窗上滑过,拉出一道道光痕,又迅速消失在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
无畏忽然开口:“那你怪他吗?”
声音放的很轻。
叶锦年没睁眼,也没有立刻回答。
静的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半晌。
叶锦年慢慢开口:“那你怪我吗?”
几个字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点沙,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无畏听懂了。
那你怪我吗?
怪我上个赛季一言不发就走了吗?
车厢里空气停滞了。
所有声音都被抽走,连空调的嗡鸣都仿佛消失,只剩下这句话悬在两个人之间。
无畏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儿,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看向前方。
车窗外的灯光从他脸上滑过,把他的侧脸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碎片。
许久不见无畏说话。
叶锦年终于装不住了。
他睁开眼,眼睫轻轻颤了颤才落定。
旁边,无畏正靠着窗。
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上。
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绷得很紧。
叶锦年看着他。
忽然想起刚才在场馆外,无畏站在路灯下等他时的样子。
那句“你明天跟我们回hero吗”说的太认真。
......
更不用说,他今天都哭了,在自己面前。
所以......应该还是怪他的吧。
叶锦年垂下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悄悄闭上眼睛。
车子一路往前开。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掠过一盏又一盏路灯。
一直开到老宅。
商务车停在了巷口。
两边的墙是老青砖砌的,墙头爬着些藤蔓植物,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熄了火,发动机的嗡鸣声消失。
无畏转过头,看着叶锦年。
叶锦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月光透过深色的车窗,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银辉,把他整个人都笼在清冷的光晕里。
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睡着了。
无畏轻声说:“到了。”
听见声音,叶锦年呆呆的眨了眨眼,眼睛从迷蒙慢慢变得清明。
他坐直身子,肩膀动了动,颈侧传来轻微的骨骼声响。
然后他伸手去拉车门。
车门拉开,夜风灌进来,裹着青苔的气息,从他领口钻进去。
他微微缩了缩脖子,一条腿迈出去,踩在青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