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天边沙尘还没落稳。冯磊站在整备区边缘，盯着那架刚完成升级的战机，机身漆黑发亮，像块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板，在晨光下泛着硬实的光。
机舱门“咔”地一声滑开，川音探出半截身子，机械臂还在对接最后一条能源管线。她低头看了眼控制面板，眉头一皱，嘴里蹦出一串四川话：“哎哟喂，哪个接线没焊牢实？量子弹头能量耦合又飘了！”
她说着，伸手从驾驶座侧板抽出一根数据缆，三两下拆开底盖，手指在接口处一顿操作，动作利索得像是在炒回锅肉。几秒后，警报声停了。
“搞定！”她拍了下手，抬头看见冯磊走过来，咧嘴一笑，“你站那儿干啥子嘛，当观众不买票啊？”
冯磊没接她玩笑，走到机翼旁，抬手拍了两下金属外壳，声音沉实：“系统稳了？刚才那一阵抖，不像正常启动。”
“稳得很！”川音翻身坐进驾驶舱，顺手把安全带甩到肩上，“激光炮充能快了一倍，空地导弹也装满了，就差一声令下。要得！这次能轰下月亮！”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劲儿，像是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偏又要装老成。
冯磊听得直摇头，但嘴角还是往上提了提。他绕到正前方，仰头看着机首下方新装的武器舱，两排六联装发射管整齐排列，尾部还加了量子炸弹挂点，整个造型比之前凶狠多了。
“火力是够了。”他说，“省着点用，联邦不好对付。”
“晓得晓得！”川音摆摆手，切换成机器人形态，上半身保持人形，下半身仍与战机融合，银灰色的机械骨骼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老子留几发惊喜，等他们真敢露头再招呼。”
冯磊点了下头，没再说啥。他知道川音虽然爱说大话，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这台战机也不是普通的改装货，而是火种母机一路从破摩托升上来的心血——当初在废墟里捡它的时候，连轮子都少一个，现在倒好，翅膀能飞，炮能炸星，连自我修复都靠纳米液自动补缝。
他掏出战术平板，调出战机状态图。全绿，无异常。
“武器校验做完没？”他问。
“早做完了！”川音指了指头顶雷达罩，“激光锁定测试五次全中，导弹模拟发射路径也跑通了。就差实战练手。”
“别急。”冯磊收起平板，目光扫过整架战机，“我们现在是主力，不是敢死队。你要是一梭子打光，后面谁压阵？”
“哎呀烦死了！”川音假装翻白眼，“你咋跟个老妈子一样啰嗦？我又不是头回上天，晓得轻重！”
冯磊没理她这句，转身走向通讯杆，准备接入前线频道。刚走出两步，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短促哨音——三短一长。
他脚步一顿。
这是“全员就位”的信号。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机，川音已经重新缩回驾驶舱，双手搭在操纵杆上，头盔面罩缓缓闭合，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听到了吧？”她说，“大家伙都到位了，就等你一句话。”
冯磊点头，按下通话键：“东线风鸢、西沟石山、净化带汐柔，全部确认状态。”
回复接连响起：
“东线整备完毕，空中编队待命。”
“地雷布设完成，触发网覆盖三百米纵深。”
“藤蔓根系已激活，环境屏障初步成型。”
他一条条听完，最后看向天空西北方向。那里依旧平静，可他知道，危险已经在路上。
他走回战机旁，把手放在机翼边缘，低声说：“川音，准备二级战备，能源保持七成以上，武器系统维持待发状态。”
“明白！”川音的声音清脆，“不开火，但随时能点火。”
冯磊嗯了一声，抬头望着天空。云层低垂，电离层有轻微扰动，和昨夜川音报告的一样。这不是自然现象，是远程能量脉冲的前兆。
他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站着，一只手搭在战机外壁，另一只手握紧了通讯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战机驾驶舱内，川音悄悄打开私人频道，小声嘀咕：“你说联邦那些脑壳，真以为地球没人敢动手？等他们进来大气层，老子请他们吃火锅——辣椒面那种。”
冯磊听见了，差点笑出声，但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现在，他们终于有了还手的本钱。
整备区四周，机械军团陆续启动，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此起彼伏。远处训练场上传来新兵整队的口令，风鸢带着的翼族队员正在做最后的飞行检查。西沟那边，石山一脚踩扁最后一个雷箱外壳，挥手示意埋设完成。
净化带上，第一批嫩芽已经顶出土层，绿意微弱，却顽强。
冯磊低头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十七分。
距离影璃截获那段残缺语音“击将在三——”，已经过去三十多分钟。
三，到底是什么？
三分钟？三小时？还是三波攻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川音这架战机还能飞，他们就有机会打出第一枪。
他再次按下通讯键：“所有单位，保持静默监听，发现异常立即上报。重复，不要主动出击，等我命令。”
回应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
战机驾驶舱里，川音默默打开了武器选择界面。激光炮、空地导弹、量子炸弹……全都亮着绿灯。
她轻轻碰了下发射按钮，自言自语：“来嘛，老子等着你。”
冯磊站在机翼旁，目光始终没离开西北天际。
风吹起来，卷着沙粒打在机身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抬起手，挡了挡风沙。
川音忽然开口：“你说……他们会不会想到，咱们是用一台破摩托起家的？”
冯磊想了想，说：“不会。”
“为啥子？”
“因为他们从来瞧不起拾荒的人。”
“嘿。”川音笑了，“那今天，就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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