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黄三声音嘶哑,“他去参加比赛了,现在不在。这里……只有我。”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信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该不该将消息转告给这个陌生人。
但他看了看黄三身上的史莱克院服,又想到对方提及唐三时的熟稔,最终点了点头。
“是这样。唐三的父亲和大伯,托我给唐三带句话。”
“他们在城外西面约五十里处等他,有要事相商。”
说着,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信,递给黄三。
“这是他的信,务必请唐三亲自查看。”
黄三接过那封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信,心中警铃大作!
唐昊和唐啸?!
他们竟然敢在武魂城附近现身?!
还主动联系唐三?!
他们不怕身份暴露,引来帝国雷霆之怒吗?!
难道……出了什么连他们都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变故?!
他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点了点头,“好,我会转告他。”
信使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迅速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比赛场上。
唐三正经历着他参赛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战。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星罗赛区的五十七级战魂王!
武魂是罕见的“裂地犀”,力量与防御都极其恐怖,战斗经验更是丰富无比。
为了胜利,为了那近在咫尺的十六强门票,唐三不得不底牌尽出!
蓝银草的控制与骚扰被对方以蛮力强行破解,鬼影迷踪在对方大范围践踏类魂技下也屡屡受制。
最终,在激战近半个时辰、魂力消耗大半、身上已添数道伤口后,唐三眼中厉色一闪,终于动用了最后的杀手锏!
在对方又一次狂暴冲撞而来的瞬间,唐三左手乌光暴涨!
一柄通体乌黑的战锤悍然浮现!
“乱披风!”
他怒吼一声,凭借着鬼影迷踪卸开部分冲力,身体顺势旋转,乌黑的昊天锤携带着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势,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自下而上,狠狠轰击在裂地犀魂王防御相对薄弱的侧腹!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那名魂王痛吼一声,庞大的身体被这凝聚了唐三全身力量与魂力的一锤硬生生砸得离地飞起,如同破布袋般摔出擂台边界,撞在防护罩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擂台上,唐三也几乎脱力,单膝跪地,以昊天锤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滴落。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狂喜的笑容!
赢了!
他赢了!
他击败了一名五十七级的魂王!
凭借双生武魂,他做到了!
“胜者……史莱克学院,唐三!”裁判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异。
唐三支撑着站直身体,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欢呼与瞩目。
然而,当他抬眼看向四周时,却愣住了。
预想中的山呼海啸并未出现。
偌大的斗魂场,此刻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零星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却又很快停下,仿佛拍掌者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合时宜。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但那些目光中,惊愕、疑惑、探究、乃至……某些更深沉的复杂情绪,远远多过了欣赏与祝贺。
唐三的心微微一沉。
他明白了。
昊天锤……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
这个曾经象征着天下第一宗门的武魂,在如今这个时代,早已成为敏感与麻烦的代名词。
观众们不是为他战胜强敌而喝彩,而是在震惊于昊天锤的现世,并揣测着这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巨大波澜。
‘唉……’唐三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喜悦被一层阴霾覆盖。
‘终究还是瞒不住。只希望……陛下能够宽宏大量,念在我年轻不知事,又是在比赛中不得已而为之,能够既往不咎吧。’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却迅速汇成了喧嚣的浪潮,内容远比唐三想象的更加尖锐和危险。
“双生武魂!又是一个双生武魂!可……怎么会是蓝银草和昊天锤?这两种武魂的品质差距也太大了!怎么可能共存?!”
“蓝银草当然不可能和昊天锤共存!但如果……不是普通的蓝银草呢?”有人压低声音,语气神秘。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声音惊骇,“你是说……十几年前,昊天宗那桩惊天丑闻?!唐昊在他兄长唐啸大婚之日,强行掳走新娘的那件事?!”
“没错!就是那个气死亲父、夺占兄嫂、后来又被曝出新娘竟是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唐昊!那个孽障!”
“我想起来了!当年被唐昊夺走的女子,名叫阿蝶!据说她的本体,是十万年蓝银皇!”
“蓝银皇?!这就对了!如果是蓝银皇,那品质就足以与昊天锤并列为顶级武魂!”
“再加上其母是化形魂兽,血脉力量远超凡俗,完全可能诞下双生武魂的子嗣!”
“可……问题是,”有人声音颤抖着提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如果这个唐三……真是当年那对‘孽缘’结合所生的孩子,那么他到底是唐啸的儿子,还是……唐昊的儿子?!”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猜测!
“如果是唐啸的儿子,那还算勉强……可如果是唐昊的儿子……”
说话的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唐昊当年所作所为,人神共愤!
气死亲生父亲,间接导致自己的二叔死亡,在兄长大婚之日公然抢走新娘,导致昊天宗声誉扫地。
后来更传出那新娘为救他而献祭……紧接着又是……
桩桩件件,皆是难以洗刷的罪孽与丑闻!
帝国虽然未对隐世的昊天宗赶尽杀绝,但唐昊此人,绝对是帝国律法与道德双重意义上的罪人!
如果唐三真是唐昊的儿子,那么他身上流淌的,就是罪孽之血!
即使他天赋异禀,在比赛中取得再好的成绩,也恐怕难以被帝国主流所容,甚至可能因此遭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