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险些晕厥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站稳。
邵鑫和李郁松也是脸色煞白,不忍直视。
“人呢?!原本住在这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呢?!张玉兰!她去哪里了?!”
弗兰德猛地转身,赤红着眼睛,对着跟进来的那名侍者低吼道。
侍者连忙解释,“先生息怒!就是……就是那位张女士自己报的案。”
“巡查司的人来了之后,做完初步勘察,就把她……把她带回去协助调查了。”
“巡查司?!”弗兰德急声追问,“他们当时怎么说?!有没有给出具体的死因?!是不是那个女人害死了他?!”
侍者努力回忆着,小声道:
“巡查司的魂师大人当时检查后说……说死者是因为之前身体消耗就很大,底子虚,这次又……又不知节制,纵欲过度,导致……导致精气神瞬间枯竭,心脏骤停,暴毙而亡。”
“属于……属于意外。”
“那位张女士,当时也哭得昏了过去,不像是有意害人……”
“纵欲过度……暴毙而亡……”弗兰德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捅进他的心窝。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从官方渠道听到这个结论,那种混合着愤怒、羞耻、悲痛和深深无力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培养的学生,竟然以这样一种极不光彩、甚至堪称丑陋的方式,死在了异乡的旅馆床上!
门外的黄三,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心中无声地叹息道:‘胖子终究还是死在了女人的身上。’
这时,又有几名穿着更正式巡查司制服的人到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魂师。
他们与守卫交谈后,径直走向弗兰德。
“你是史莱克学院的负责人,弗兰德?”那中年魂师公事公办地问道。
“是……是我。”弗兰德艰难地点头。
那中年魂师道:“关于学员马红俊的意外死亡,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巡查司一趟,配合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并处理后续事宜。”
“他的遗体,我们也需要按照规定进行进一步检验。”
弗兰德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院长……”邵鑫担忧地喊了一声。
弗兰德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老邵,老李,你们……带孩子们去参加开幕式。”
“无论如何,不能全部缺席。这里……交给我。”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马红俊那凝固着诡异表情的苍白面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灰败,“走吧。”
唐三、戴沐白几人以及张氏兄弟,在邵鑫和李郁松的带领下,心情沉重地赶往了开幕式现场。
…
开幕仪式的场面恢弘壮观,礼炮齐鸣,旌旗招展。
来自各个赛区的三十二支精英队伍齐聚一堂,气氛热烈。
然而,史莱克几人站在队伍中,却感觉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唐三眉头紧锁,心神不宁,不断思考着马红俊死后队伍该如何维系,自己的计划该如何调整。
戴沐白和奥斯卡也少了往日的神采,沉默寡言。
当开幕式主持人高声宣布,由帝国未来继承人、千仞雪殿下代为致辞时,全场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千仞雪一袭金色宫装,高贵绝伦,气质威严与圣洁并存,她的出现与演讲,将开幕式推向了高潮。
但与此同时,观众席中,一些有心人的眼神却闪烁起来。
如此重要的场合,哪位陛下竟然没有亲自出席,只是由千仞雪代劳?
虽然千仞雪地位尊崇,能力出众,但这种场面按例还是需要赵临川亲自出席的。
联想到近期一些关于大帝深居简出、不同以往勤政的零星传闻,某些潜藏的猜疑与异样的心思,开始在暗处悄然滋生。
那位帝国的掌控者,难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千仞雪的发言简洁有力,充满鼓舞,随后宣布了大赛的赛制与首轮对阵抽签结果。
当听到“史莱克学院,对阵,金锋学院”时,唐三的心沉到了谷底。
金锋学院,是星罗赛区的第一名!
实力强悍,绝非如今的史莱克可以抗衡。
果然,抽签结果宣布后,戴沐白第一个冷冷开口,“弃权吧。”
他本就心情糟糕,更无意为这样一场必输无疑、可能还会受伤的比赛拼命。
奥斯卡也立刻附和,“我也弃权。”他胆小惜命,更不愿冒险。
张桑、张淼兄弟对视一眼,同样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们本就与团队格格不入,此刻更不会出头。
邵鑫和李郁松看着仅剩的唐三和黄三,又看了看对面金锋学院那七名气息凌厉的队员,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数不足,士气低落,实力悬殊……这比赛,根本没法打。
唐三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脸上满是不甘,但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弃权。”
史莱克学院,总决赛首轮,不战而败。
在又经历了两场其他学院激烈而精彩的比赛后,开幕式正式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但关于神武大帝缺席的窃窃私语,关于史莱克学院弃权的嘲笑,却开始在人群中流传。
另一边,武魂城巡查司某间办公室外。
弗兰德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脸色憔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风韵犹存、穿着素色衣裙的熟妇。
她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一只手还下意识地轻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神情哀戚。
她能这么快从巡查司出来,原因很简单——经过检查,她怀孕了。
胎儿的情况很健康,而经魂力溯源对比确认,孩子的父亲,正是马红俊。
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成了她此刻最大的护身符。
马红俊的死被定性为意外,而她作为孕妇,且是“遗孀”,巡查司在完成必要问询后,便让她离开了。
弗兰德看着张玉兰,看着她那平坦的不能再平坦的小腹,原本积攒了满腹的怒火、斥责、甚至追究的话语,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把马红俊当儿子养,可以恨铁不成钢,可以怒其不争,但面对这个承载了马红俊最后血脉的妇人,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无力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