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朗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走，看看去！”
“能让这么多人捂着鼻子还伸着脖子看的‘奇景’，总得开开眼，回去也好给弟兄们讲讲！”
两人仗着魂师的体魄和身份，稍微用力便挤开了外层看热闹的人群。
当他们的视线终于穿透人墙，看清了圈子中心那团在破麻袋里微微蠕动的“东西”时，两人都愣住了。
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和…难以形容的恶心。
那勉强还能看出是个人形。
他被胡乱塞在一个散发着浓烈馊臭味的破麻袋里，只露出一个沾满污秽、头发黏结成缕、看不清原本面目的头颅。
以及半截光溜溜、布满各种可疑青紫、红痕和不明粘稠液体的肩膀。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源头正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发酵了十天的泔水桶，混合着浓烈的汗馊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气息。
他眼神空洞麻木，身体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如同破败的风箱。
李朗强忍着翻涌的胃液，皱着眉头，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张被污秽覆盖的脸，“嘶…这人…这张脸…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看着有点眼熟啊…”
张环也凑近了些，屏住呼吸仔细看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瞬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哎哟喂！我的天！”
“这不是昨天死皮赖脸缠着小姐，自称‘武魂理论大师’的那个耍把式卖艺的吗？”
“叫什么…什么大师？”
“啧啧啧…真是活久见啊！”
“怎么才一夜不见，这位‘大师’就搞成这副德性了？”
“这…这是掉进化粪池里泡了一宿？”
“还是被哪个仇家当成垃圾给扔这儿了？”他的声音不小，清晰地传到了后面。
两人啧啧称奇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挤出人群回去给比比东复命。
就在这时，斗魂场那沉重的大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斗魂场主事弗朗西斯带着几名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一脸“焦急”和“震惊”地快步走了出来。
“让让！让让！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赶紧散了！别挡着斗魂场做生意！”弗朗西斯挥着手，大声驱散着人群。
但他脸上那极力压抑的、看好戏的兴奋光芒，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他快步走到圈子中心，低头看到麻袋里蠕动、散发着恶臭的玉小刚。
立刻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切关怀”。
“哎呀呀呀！天呐！这…这不是蓝电霸王宗的贵人吗？！”
“玉大师！玉大师！”
“您…您怎么…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啊？！”
“这…这…简直是造孽啊！天杀的！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混蛋干的？！”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遇上了什么…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歹徒吧？！”
他故意将“特殊癖好”几个字咬得极重，眼神还“不经意”地瞟向玉小刚裸露肩膀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青紫痕迹和可疑粘液。
其中的暗示意味，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住…住口！！”玉小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而绝望的咆哮，羞愤欲绝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麻木的神经。
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地狱！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破麻袋里疯狂扭动，“快…带我走！立刻！离开这里！！！”
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崩溃的哭腔。
“是是是！小的明白！明白！”弗朗西斯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虚伪到极致的谄媚笑容，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快快快！你们几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把玉大师小心地‘扶’起来！轻点！轻点！别弄疼了贵人！”
他一边指挥，一边仿佛极其“贴心”地、用周围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的音量“关切”问道。
“大师，您…您这受了惊吓，又…呃…消耗过度，小的斗魂场里还备着些上好的‘安神补气汤’…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体贴”，“您看您这…衣衫不整的…。”
“是否需要…呃…重新点一些‘伶俐懂事’的‘男侍’来伺候您沐浴更衣？
“保证给您找最干净、最会伺候人的！包您满意！”
“噗嗤——”
“哈哈哈！”
“哎哟喂，弗朗西斯主事您可真‘贴心’啊！”
“哈哈哈，特殊癖好？男侍？伺候？哈哈哈！”
弗朗西斯这番“火上浇油”的“关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围观人群压抑许久的哄笑！
惊天动地的嘲笑声浪冲天而起，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一种猎奇病态的快感。
玉小刚的身体在破麻袋里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滔天的、足以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屈辱！
还有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刻骨仇恨！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牙龈几乎要被咬碎，渗出咸腥的血沫！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带血的月牙印痕！
他紧紧地闭上双眼，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隔绝。
然而，周围那刺耳的嘲笑、弗朗西斯那字字诛心的恶毒话语、以及那无数道如同淬毒刀子般剜向他灵魂的目光。
都如同最恶毒的烙印，被他深深地、永久地刻进了骨髓的最深处！
“今日之辱，他日我玉小刚必定百倍奉还！”
“黑衣护法！弗朗西斯！还有所有嘲笑我的人！你们等着！”
“我一定要用我的理论，站上大陆之巅！”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像狗一样跪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扭曲、疯狂、浸透了无尽怨毒的誓言，在他濒临崩溃的心湖中疯狂滋生、膨胀，化作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不远处的比比东，在张环李朗绘声绘色的“现场解说”下，也大致明白了场中那不堪一幕的主角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