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徐涛的疑问,方洲迈步走了过去。
徐涛把显示屏稍微侧了侧,说道:“你看,这些红色字体的,全都是没有查到缴费记录的数据,我做下筛选啊......一共二十六个人,这概率也太高了吧?”
方洲看着徐涛筛选出来的数据,说道:“你打开社保平台,登我的账号。”
“干什么?这些数据都是我从平台里面导出来的,肯定没有遗漏。”
“我的账号被厅里授权了,可以查到整个自治区的数据。”
“那行,用你的账号再查查吧。”
趁着登陆账号的时间,方洲再次看了看刚才标记出来的数据。
从这些人的身份证号来看,他们全部都是还没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居民,都不涉及到领取养老待遇的事情。
徐涛按照方洲的指引,随机输入了一个居民的身份证号,显示出来的结果让他大为震惊。
徐涛看着屏幕,愕然地问道:“什么意思?做过社保关系转移的人,只显示当前的参保地,不显示整体数据吗?”
方洲笑了笑,拍拍徐涛的肩膀说道:“没办法,这算是平台设计的小BUG吧,查询的时候可以查到全疆的数据,可是到了数据导出的时候,有时候就是只能导出自己辖区内的数据,不显示辖区外数据。”
“那我用你的账号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吧。”
“嗯,我之前试验过,我的账号可以导出所有地州市的社保数据,不光有养老待遇的领取情况,也有城乡养老的参保数据。”
“真是太无语了,你说说自治区这些人,整这么多权限干什么?一天天不够费事的。”
“这也是数据保密的要求,毕竟拥有社保查询权限的人太多了,而且平台能查到的数据又很详细,必须得分级授权。”
“好吧,那我把源头数据重新更新,再查一遍。”
徐涛吐槽了几句,开始了第二次的数据对比。
这次,没有对比出来的人数明显少了很多,从26个人下降到8个人。
徐涛皱起眉头,问道:“这8个人是什么情况?明明档案里面有缴费记录,可是系统为什么查不到?”
方洲想了想,说道:“也许有些人后期办了兵团社保。”
徐涛猛地拍了下额头,叹气道:“我把这个事情给忘了,那咋办,你的账号也没办法导出兵团的参保数据吧?”
“兵团那边每个月会跟自治区共享参保数据和医保数据,到时候可以拿到手。”
“那我再稍微调整下数据比对的要求吧,这工作干起来真的太费神了。”
徐涛抱怨道:“我翻了这么多本档案,只有这本记录的最清楚、最详细,我还想着能用它来做试验呢,没想到也有这么多问题。”
“其他的档案更是没法看,必须得手动整理,有些档案里面记录的东西还牛头不对马嘴。”
“特别是米东区的档案,里面竟然还有食堂采购的票据,简直是乱放,要不是我看到了后面的备注,我就把那几万块钱当成哪个村民的缴费了。”
“你把档案给我吧,我来整理,到时候你去跑数据。”
“没问题,我是真不愿意看这些纸片子。”
徐涛赶忙把自己手边的几本档案递给方洲,对他来说,操控电脑可比翻阅资料要轻松得多。
方洲看着面前的档案资料,也是忍不住地犯愁。
这些档案资料可比退休职工的人事档案更加复杂,人事档案不管怎么说,还有个规范的管理要求,不同种类的材料必须要进行分类。
可是这些养老保险的缴费票据,全部都是各区县的业务档案。
这里面不光涉及到各区县的人社局,还涉及下属的乡镇街道,填写的内容千奇百怪,不花点时间去仔细印证,很难判断票据里面的金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这种问题,也同样出现在其他整理业务档案的干部身上。
尤其是年限越早的业务档案,内容越是复杂难辨。
对此,大家也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哪怕去询问各区县的经办人,也会因为时间太久难以得到有效的答案。
方洲慢慢翻着手中的档案资料,然后将各种金额填写在电脑上。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实际操作,他对这项工作的熟练度增加了很多,一个多小时能整理完两三本档案。
正当方洲仔细核对档案内容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名字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方洲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锁定在眼前这张缴费清单的汇总表上,表格的右下角写着经办人的名字——贾迎笛。
看着这个名字,方洲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个名字并不算特别,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面,徐涛有些疑惑地看着方洲,问道:“你干啥呢?摸鱼啊?”
方洲回过神来,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你看看,有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贾迎笛?没见过啊。”
“没有吗?你再想想。”
“真没有,就算有我也记不住了,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各种表格和数据,你要是问我哪笔钱是怎么回事,我可能还有点印象,人名我是真的不关注。”
方洲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对着面前的汇总表沉思。
他坚信,自己肯定见过这个名字,只是暂时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
方洲继续翻阅着这本档案,后面的部分表格当中也出现了贾迎笛的名字,结合这本业务档案的归类范围可以推断出来,贾迎笛大概率是新市区人社局负责社保工作的经办人。
可是,除此之外,方洲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名字如此熟悉。
这种感觉让人非常难受,就像是打不出来的喷嚏,挠不到的瘙痒,止不住的窜稀。
虽然有些难受,可是方洲也知道,自己不能钻到这个牛角尖里面,还是要继续把手头的工作完成。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晚上,方洲渐渐地忘记了这回事。
正当方洲准备下班,开始收拾桌面的时候,眼角不经意间撇到了文件夹里面的一张报告上。
刹那间,方洲脑海中的思路链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