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明的话,瞬间让方洲有些骇然。
他的猜测过于大胆,可是仔细想想之后,又觉得这算不上危言耸听。
毕竟,社保中心今年查处的各类违规骗取、领取社保基金的案件当中,已经出现了不少公职人员徇私枉法的情况,远的有经开区社保分中心的汪建春,近的有水磨沟区沿河街道办事处的连俊伟和建工集团的赵易鸣。
这都是摆在众人面前的实际教训。
再加上十几年前,社保工作的制度和流程还不够完善和规范,更容易滋生出各种各样的违法案件。
方洲问道:“以前有过这种类似的案件吗?”
张彦明点点头,说道:“有,而且不少,侵吞居民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并不只是出现在基层的社区、村,也有不少案子发生在街道乡镇和区县人社局,几年前进行数据导入的时候,全疆各地州市都有不少相关案件被查处。”
“乌鲁木齐的情况怎么样?”
“还算可以吧,从这些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工作状态来看,绝大多数居民的养老待遇都没问题。”
“当然,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隐藏的案件没有被发现。”
张彦明神色严肃地说道:“我觉得,完全可以利用现在各级领导对社保基金安全工作的重视,趁机推进这项工作,不管能查出来多少案件,至少表明了社保中心的态度。”
方洲点点头,这个想法倒是跟他的主张非常契合。
张彦明继续说道:“现在是十一月的中旬,马上就要翻年了,各级领导对于明年的工作肯定有更高的标准和要求,我觉得除了常规性的业务之外,明年的重点任务就是社保基金的安全监管。”
“如果我们趁着年底这段时间,提前做好准备,明年的各项工作开展起来就会顺利很多。”
“这是我的想法,不知道方主任是怎么想的?”
方洲面露沉色,心里有些惊讶于张彦明的说法。
他大概能够猜得到,张彦明之所以会把社保基金安全工作当成明年的重点,主要就是为了迎合各级领导的关注。
不过这项工作也确实是当下这个阶段的重要任务。
至于明年的工作安排,方洲也在十月份的时候考虑过。
社保中心是个大部门,并且是民生保障的重要机构,虽然说不像经济工作那么受重视,可是各级政府的工作报告中,又会给它留下不少的篇幅。
宋成军和徐建江很早就让各科室的负责人,开始谋划明年的工作任务。
方洲同样把社保基金安全工作当成了重点任务,可是他的想法跟张彦明截然不同。
方洲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大数据的联合监管上。
他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几年前留下的各种隐患和问题肯定会不断化解,到时候就很难再像今年这样,查处这么多的违规违法案件。
也许再过两三年,冒领和多领养老待遇的案件就会成为凤毛麟角。
各种案件虽然减少了,可是社保基金的安全工作,反而会越来越重要,越来越规范。
想要在这种新形势下做出成绩,一定要有创造性的目光和思维。
方洲结合自己今年的种种工作内容,坚定地认为大数据共享和多部门联合监督是未来的趋势。
用数据辅助人力,然后逐渐取代人力,这个思路不止适用于社保基金的安全工作,也成为了各级政府的主流思想。
当然,方洲并不会因此去反驳张彦明的想法。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张彦明的想法还是非常可行的,只不过实施起来的难度非常大。
思考了片刻之后,方洲说道:“我同意张主任的想法,社保基金的安全工作会在很长时间内成为社保中心的重点任务,就是不知道张主任具体想怎么做?”
“我想给城乡养老保险做全面的数据核查。”
“全面核查?张主任指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至少从2009年新农保政策施行的时候开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再往前推,把老农保的数据也纳入核查范围。”
方洲微微睁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旁边的苏比努尔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血压直线飙升,隐隐有种要昏厥过去的感觉。
方洲摇摇头,说道:“张主任,这多少有点不太现实吧?据我所知,全市领取城乡养老保险待遇的人数大概是12万,这些人当中,至少有八成都是新农保之后才开始缴纳养老保险的,想把这么多人的数据核查清楚,没有两三年的功夫很难完成。”
张彦明诧异地问道:“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两三年可能都算是比较乐观的判断了。”
“方主任,你之前大面积核对养老待遇和失业待遇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花这么长时间啊,而且我记得你当时还比对了自治区和兵团的数据,这个数据量可比城乡养老保险大得多。”
张彦明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方洲,说道:“方主任,我知道你擅长电脑技术,我这次找你合作,就是希望能把你之前核查养老待遇和失业待遇的方法用到这上面。”
“如果完全用人力去核查,效率肯定慢。”
“要是能通过电脑来进行数据比对,我觉得顶多两三个月就能有结果吧?”
听完这话,方洲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张彦明不懂数据分析和程序编译,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很简便的功能需要有足够的数据进行支撑,还要有清晰的逻辑来搭建底层代码。
可能在张彦明看来,只要把数据放到电脑上,然后就能很快得到想要的结果。
方洲解释道:“张主任,以前我利用数据模型筛查养老待遇的数据,是因为这些数据都是现成的,直接从社保平台调取就可以,只要数据对比的逻辑没有问题,对比的时间就会很短。”
“可是这些城乡养老保险的原始数据,平台里面并没有吧?”
“刚才的这些汇总表、明细表、花名册,有电子资料吗?”
张彦明愣了下,随后看向苏比努尔。
这种太详细的业务内容,他通常都是不直接负责的。
苏比努尔想了想,说道:“我记得这些材料有电子表格,不过内容不全,好像只有2012年之后的电子材料,而且也不是每个区县的表格都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