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通过和刘艳丽的沟通,方洲对于薛翠琴总算不是一无所知了。
送走了刘艳丽之后,方洲来到了王克森的办公室,问道:“王科长,你跟民政那边沟通了吗?”
王克森抬起头来,表情复杂地说道:“已经联系了,但是还没有结果。”
“用名字查不到吗?”
“名字可以查,可是民政那边的系统也是前些年刚更新过的。听刘艳丽的意思,薛翠琴至少是十五年前结婚的,那会儿用的平台跟现在的完全不同,数据查起来比较复杂,有时候因为平台不稳定或者其他原因,很多数据都没有留存到系统里面,会有遗漏。”
“不过,民政那边都会把这些婚姻登记资料当成业务档案保存起来,我已经请他们的分管领导组织人手去翻档案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找到薛翠琴的婚姻登记情况,那就说不上了。”
听到这话,方洲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不少。
他不久前刚刚经历过赵易鸣的案件,翻找过很多档案,知道档案室这种地方有多高的上限和多低的下限。
理论上,任何规范的业务,都能够在档案室当中找到印证资料。
可实际情况却是,档案室当中完全有可能毫无收获,哪怕有再多的证据指向当年的档案资料,也可能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所以说,档案室这个地方,完全是薛定谔的空间。
王克森看了看方洲的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方主任别灰心,这次顶多就是翻看2000年到2010年之间的档案资料,说不定很快就有结果。”
“希望吧,看来还是要找其他的方向继续调查。”
“嗯嗯,那就麻烦你了,民政这边我负责督促,我跟他们的分管领导很熟,今天下班之后我就过去当面催他。”
方洲点点头,对于民政那边的资料,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这之后的几天时间,方洲和王克森兵分两路,从不同方向去调查薛翠琴的情况。
正所谓,尽人事而知天命。
正当方洲感觉调查已经进入到瓶颈的时候,丁海江那边突然传来了喜讯,调查出现了突破性的进展。
丁海江的语气当中带着几分唏嘘和骄傲,说道:“方主任,幸不辱命啊,薛翠琴的情况已经搞清楚了。”
方洲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她的年龄有没有问题?”
“哼,岂止是有问题,我干社保这行这么多年了,还没有遇到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人。”
“薛翠琴身份证上显示的年龄是57周岁,你知道她今年实际多少岁吗?”
方洲想了想,问道:“45岁?”
丁海江哼哼了两下,说道:“你倒是比我猜得更大胆,只可惜,你也猜错了。”
“薛翠琴的实际年龄,大约是42岁。”
“她的身份信息完全是错的,根据我们调查出来的情况显示,她不仅年份错了,月份也错了,实际的出生年月大概是1982年8月,不是身份证上写的1967年2月。”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真相之后,方洲还是被惊得无话可说。
丁海江在电话那头咂了咂舌,说道:“我之前遇到过的伪造身份案件,最严重的也只是把自己的年龄改大了8岁,这位倒好,直接改大了15岁。”
“难怪照片看起来这么年轻呢,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妙龄少妇。”
“一个人才能有几个15年,真是了不得。”
方洲消化着心中的情绪,问道:“丁主任,你们是怎么调查出来的?我的意思是,不会弄错吧,毕竟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放心吧,这个消息是薛翠琴自己说的,基本没错。”
“她自己说的?”
“对,不过不是她告诉我们的,而是她亲口跟她男朋友说的,我们也是从男方那边了解到的情况。”
不等方洲询问,丁海江就开始主动讲解起来。
“你上次不是让我打听薛翠琴的相好是谁吗?我就告诉了县里的干部还有社区的包户干部。”
“一开始是真的挺难调查的,薛翠琴这个人很警惕,根本不和社区干部沟通。”
“周围的邻居也都没有见过有男性出入她家,虽然小区里面有不少流言蜚语,可是问来问去都是些凭空猜测。”
“本来到这就没有后续了,结果好巧不巧,前两天,社区干部带孩子去医院检查牙齿,正好在医院看见了薛翠琴,旁边还有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陪着,从两个人的相处状态来看,这个男人基本就是孩子的父亲。”
方洲静静听着丁海江的话,心中不禁升起几分奇妙的感觉。
这起案子调查到现在,一点也不像是社保中心的正常业务,反而有点像公安办案。
丁海江继续说道:“社区干部赶紧拍了照片,回去之后问了问身边的其他同事,这么七嘴八舌地打听了半天,这个男人的身份很快就搞清楚了。”
“这个男的是什么人?”
“普通人,也算不上是普通人,就是个无业游民,今年都快50岁了,没有正经工作,整天就是倒腾点东西,然后跑跑黑车,在本地有套老房子有辆老车,以前结过婚,后面又离了,孩子也判给了前妻。”
“丁主任调查得很详细啊。”
“不详细不行啊,光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也没用,还得从他嘴里打听薛翠琴的事情,当然得把他也调查清楚。”
丁海江叹了口气,说道:“为了调查这个人,我们可是没少花力气,托了不少人情......”
方洲赶忙说道:“丁主任辛苦了,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您的鼎力相助,不然就要半途而废了,到时候我肯定在结案报告上把您和巩留县的干部当成汇报的重点。”
“嗨,这话说的——”
“县里的社保干部找了运输执法大队的朋友,趁着打击非法营运车辆的机会,把人扣了。”
“这里面有些太细节的东西我就不跟你说了,跟咱们办案关系不大,也跟社保基金没有什么关系。”
“明白明白。”
丁海江说道:“为了少交点罚款,这个男的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薛翠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