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神秘劲儿:“明浩还真听了他的,直接照办了。我们队里有人不服气,跟着盯了趟梢,结果发现那些人全扎堆在琼花城郊结合部,这样的窝点竟然有四五处!现在我直接把他安排去盯所有城郊结合部的监控了。”
华明清笑了笑,慢悠悠泼了盆冷水:“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他不是我的驾驶员,只是我碰巧发现的人才,你现在先用着没问题,但要搞清楚,他是纪委书记万嫩娇的专属驾驶员。万嫩娇的人,你能动?”
张文顺一愣,脱口反问:“动他怎么了?有什么说法?”
“万嫩娇是张书记的小儿媳。”华明清一句话点透关键。
张文顺瞬间泄了气,挠着头叹气:“唉,当我没说。”
“就算能打主意,也轮不到你。”华明清补了句,“上次段安邦就想把他调走,最后不也没成?”
张文顺收起玩笑心思,语气凝重起来:“明清,你们琼花这水是真深。现在有线索了,你们最近抓的毒贩,跟当初安海市那批是一伙的。上次案子没挖透,我们还以为查到建康市副市长就到头了,没想到后面还有尾巴。有些事我没法明说,但这次的案子,十有八九还牵扯着省城的大人物。”
华明清眼神眯了眯,语气沉了下来:“都到这节骨眼了,还跟我藏着掖着?说!”
“上次拦着不让深挖的,是省委的人。”张文顺声音压得更低,“就这一句,多的我不能再说了。”
华明清沉默片刻,点头道:“行了顺子,我懂了。”
“我先回去了,看看今晚审讯能不能出结果。”张文顺起身,郑重叮嘱,“你这边千万别放松警惕,小心驶得万年船。”
“兄弟,辛苦你了。”华明清拍了拍他的胳膊。
张文顺走后,华明清独自坐在包厢里沉思。这事该先告诉郭德龙,还是管维诚?他有些犹豫。眼看春节越来越近,时间不等人,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两边都得说,最好能撬动公安部派人下来,这样破案速度才能提上来。
拿定主意,他起身走出包厢,周秉贵、尉金欣、许建平正凑在一块闲聊。三人见他出来,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满是询问。
华明清摆摆手,沉声吩咐:“尉书记、许部长,情况你们大概也猜着些了。别紧张,更别声张,免得搅得人心惶惶。这事就咱们五六个人知道,不准议论,不准外传。刚才张厅长来过,汪庭元的秘书和驾驶员已经被他抓了,你们就当没听见、没看见。”
周秉贵、尉金欣、许建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点头。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事闹大了,沉默是最好的应对。
“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华明清挥了挥手。
送走尉金欣和许建平,华明清跟着周秉贵回到招待所顶层的一间小会议室。刚坐下,周秉贵就急着问:“华书记,省厅抓汪庭元的人,用的什么理由?”
“内鬼。”华明清言简意赅,“具体细节还得等审讯,不过驾驶员是内鬼这事,已经确认了。”
周秉贵眉头紧锁,沉声道:“汪庭元最近的举动本来就反常,这事儿他肯定脱不了干系。我看,他至少是知情不报。”
“放心,省厅的手段你还不清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华明清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担忧,“这事儿估计藏不住,明天大概率就传开了。我就怕汪庭元扛不住这打击,他那个人……”
“他死要面子我知道,但能不能扛住这种压力,不好说。”周秉贵接过话头,语气也凝重起来。
“我怕他走极端。”华明清语气沉重,“你现在就给华能宽书记打个电话,提醒他派人盯紧点。真要是出了人命,我们没法向省委交代。”
周秉贵皱着眉点头:“好,我现在就联系。你先去休息。”
华明清回到房间,平复了下心绪,先拨通了郭德龙的电话,语气带着关切:“爸爸,您还没休息吧?”
“还早,没睡呢。”郭德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有力。
“琼花这边的事,您听说了吗?”华明清问道。
“听了个大概。”郭德龙回应。
华明清汇报道:“刚才省厅的张文顺副厅长跟我通报,汪庭元的秘书和驾驶员被抓了,理由是内鬼。”
郭德龙顿了顿,补充道:“这消息我还没收到。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最近汪庭元跟赵如方见过一面,聊了挺长时间。”
华明清恍然大悟,笑道:“难怪他最近这么反常,原来是跟赵如方勾连上了。对了爸爸,张文顺还说,这次抓的毒贩,跟当初安海市那批是同一伙的。上次案子本来要深挖,结果被省委有人拦下来了。张文顺是我战友,他的消息错不了。”
“好,我知道了。”郭德龙语气凝重,“你自己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您放心,杨成勇司令安排了人贴身保护,没问题的。”华明清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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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勇?行,我明白了。”郭德龙说完,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紧接着,华明清拨通了管维诚的电话,语气恭敬:“管主任,您好。”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管维诚爽朗的笑声传来,“刚还跟杨司令聊到你,你电话就打过来了。明清,这时候打电话,肯定有急事,直说吧。”
“管主任,我这边的情况,您大概了解吗?”华明清问道。
“刚跟杨司令碰过头,知道个大概。”管维诚回应。
“那先麻烦您替我谢谢杨司令,等这阵忙完,我一定登门致谢。”华明清诚恳道。
“客气啥!杨司令就在我旁边,要不要跟他说两句?”管维诚提议。
华明清笑了笑:“在电话里道谢太不郑重了,还是等我当面去拜访。”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讲究。”管维诚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杨成勇。
“是华书记吧?”杨成勇的大嗓门传来。
“杨司令,我是华明清。”华明清连忙回应,语气恭敬,“谢谢您的关照!等忙完这阵,我带郭珊珊一起登门拜访您。”
“哈哈,多大点事,举手之劳!”杨成勇大笑起来,“行了,手机给维诚了,你们聊正事。”
管维诚接过手机,催促道:“说吧,什么事。”
华明清收敛心神,沉声道:“管主任,现在在琼花牵头办案的是jh省厅副厅长张文顺,他是我战友。今天他已经抓了两个内鬼,是琼花市市长汪庭元的秘书和驾驶员。更关键的是,他透露,这次琼花抓的毒贩,跟当初安海市那批是同一伙的。上次本来要深挖,结果被省委某位同志强行拦下来了。”
管维诚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明清,这个消息准确吗?”
“张文顺的消息,绝对可靠。”华明清肯定道。
“好,我知道了。”管维诚回应,随即话锋一转,“安邦的事,谢谢你了。”
“安邦的事,我们抽空再细聊。”华明清说道。
“好,他刚好要过来了。先这样,挂了。”管维诚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华明清彻底松了口气,这晚总算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一上班,他直接直奔政府大楼,昨天已经跟褚志红约好,今天要开一场专题座谈会,主题是“如何建立服务型zf”,参会人员是副市长马绍东及其分管的四个部门负责人。
座谈会安排在市府小会议室。华明清和褚志红走进会议室时,马绍东已经带着国土局、交通局、建设局、城管局的四位局长等候在那里,一个个坐得笔直,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华明清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发问:“同志们,可能大家对‘服务型zf’还有些想不通,觉得政府就该管企业,现在反过来要伺候企业,心里有疙瘩。今天我就问大家两个简单问题:第一,我们的工资、福利,从哪儿来?第二,政府为啥要费尽心机招商引资?马市长,你点个人先来回答。”
马绍东立刻点名:“交通局局长吕洪庆,你先讲。”
吕洪庆站起身,直言道:“华书记,这两个问题不难。我们的工资福利来自税收,招商引资就是为了增加就业岗位,扩大税源。”
“回答得没错,问题确实简单。”华明清点点头,话锋一转,追问,“那你说说,这两件事跟建立服务型zf,有啥关系?”
吕洪庆瞬间卡壳,愣了愣,摇了摇头:“这……我没琢磨过。”
华明清又看向其他三位局长:“你们谁能说说?”
三位局长也都纷纷摇头,一个个面露难色。
“马市长,你来说说?”华明清把目光投向马绍东。
马绍东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觉得,服务型zf跟税源的关系,大概是服务做好了,企业发展顺了,税收自然就多了。”
“不是‘大概’,是‘一定’。”华明清加重语气,“以前我们常说老百姓是衣食父母,为什么?因为过去是农业国,几千年来,都是农民交的农业税养活了官府、养活了官员。‘衣食父母’这词,最早是生意人、手艺人尊称顾客的,后来才被用到了官民关系上。大家总觉得老百姓就该供养官员,这其实是旧思想的残余了,得彻底扔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待遇好了,靠的是充足的税源。就说交通局,你们修公路、架桥梁的钱,哪一分不是来自税收?我们能花大价钱招商引资,为啥招商引资时的服务态度,不能延续下去、扩展到所有企业?安海市的国企,数量、规模都比不上琼花主城区,但创造的效益、提供的就业岗位,比主城区还多,这事儿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当初在安海提出为企业服务,是逼出来的,那时候国企发展停滞,好多企业都快倒闭了。我们没办法,只能给企业松绑,主动上门服务。结果一年下来,企业自己投入的发展资金,比我们招商引资来的还多。大家都懂招商引资要成本,看看有些县的优惠政策就知道,免税、补贴,这些都是成本,都是政府和老百姓让渡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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