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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2章 猫犬镇门楣
    苏文端着茶盘的手很稳,但心里却像是在擂鼓。

    那尊泥菩萨就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

    虽然顾渊立了规矩,无形中压制了它的大部分威压,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感依旧如影随形。

    离得近了,苏文才看清这尊神像的细节。

    它身上的大红嫁衣并非布料,而是由某种流动的红色液体凝固而成,上面绣着的“囍”字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红虫在扭曲爬行。

    它怀里抱着的黑色牌位,正散发着一种企图吞噬周围一切的贪婪,连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吸扯了进去。

    “请…请喝茶。”

    苏文走到桌边,将一杯热茶放在了泥菩萨面前。

    茶汤碧绿,泛着苦涩的香气。

    那是顾渊特意交代的,用苦丁和莲心泡的茶。

    极苦。

    苦能清心,亦能败火。

    对于这种妄图以阴身窃取神位,甚至想要强娶生人来填补自身的贪婪邪祟。

    这杯苦茶,就是顾记的第一道门槛。

    泥菩萨没有动。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几个漆黑的窟窿对着茶杯。

    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评估这杯茶里蕴含的规则分量。

    它习惯了鲜血和香灰的供奉,这清淡且带着苦味的茶水,显然并不符合它的胃口。

    “哗啦——”

    它没有伸手,但那杯茶却突然自行震动起来,茶水在杯中剧烈旋转,水花四溅,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想要将这杯茶泼在地上。

    这是拒绝。

    也是在试探这家店的底线。

    坐在一旁的王老板眼皮一跳,手中的铁锤下意识地握紧了。

    在他身后,李半仙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发出“滋滋”的悲鸣。

    陆玄背后的布包也微微颤动,一股森寒的死气隐而不发,眼神冰冷。

    但苏文却深吸了一口气,咬住舌尖,用疼痛压下了想逃跑的冲动。

    他想起老板那挺拔的背影,想起自己身上这件道袍马甲的重量。

    他是顾记的伙计,代表的是老板的脸面。

    “客人。”

    苏文没有退缩,反而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那只躁动的茶杯盖上。

    他的动作很轻,但手指间却亮起了一抹微弱的黑白二色光芒。

    那是玄黄两仪笔赋予他的“衡”之意。

    “这茶是老板亲手泡的,去火气。”

    苏文看着那尊恐怖的泥像,带着一丝颤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您远道而来,身上燥气太重,喝了这杯,才好入席。”

    “这是顾记的...规矩。”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一抹微弱的“衡”之意,竟奇迹般地撬动了店里那庞大的烟火气场。

    就像是四两拨千斤。

    茶杯的震动戛然而止。

    那股试图掀翻茶杯的无形力量,在触碰到苏文指尖那一点借来的规则瞬间,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让它厌恶却又不得不遵守的界限,缓缓退了回去。

    苏文收回手,背在身后的手掌却在止不住地痉挛。

    泥菩萨那张空白的脸似乎微微偏了偏,重新看向了这个不起眼的店小二。

    它在苏文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讨厌的味道。

    那是正统道门的清气,也是它最想摧毁的东西。

    但在这家店里,这股气息被放大了,变成了某种不可侵犯的秩序。

    最终,那只如瓷器般惨白的手,动了。

    它并不想喝,但它更需要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这杯茶,是入场券。

    它端起了茶杯。

    没有嘴唇,茶水却化作一条细线,被吸入了那个漆黑的孔洞之中。

    “咕咚。”

    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响起。

    紧接着,泥菩萨的身体猛地一颤,身上那鲜艳欲滴的红衣竟然黯淡了几分。

    苦。

    太苦了。

    这苦味顺着它的喉咙钻进了核心,让它那颗贪婪躁动的心都被苦得缩成了一团。

    正如顾渊所料。

    随着这股苦味蔓延,它体内那股因为急于成神而即将失控的燥热,竟然真的平复了不少。

    这不仅是下马威,更是一剂对症的毒药。

    苏文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它喝了。”

    一旁的张景春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手臂,指间那三根蓄势待发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滑回袖口。

    陆玄则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掩去了眼中那一瞬间的锐利。

    “手很稳。”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多言。

    在驭鬼者的世界里,面对准S级厉鬼还能手稳,这本身就是一种过命的资格证。

    张景春闻言莞尔,深深看了一眼苏文挺直的脊背,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孩子,骨头硬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风声变了。

    店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那些跟着轿子来的纸扎人,因为主人被压制而产生了躁动,似乎并不甘心被挡在门外。

    它们挤在玻璃门和窗户上,一张张画着夸张腮红的惨白脸庞紧紧贴着玻璃,五官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像是要从玻璃缝里渗进来。

    那种渴望和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店里的活人。

    “饿…饿…”

    细碎的呓语声透过玻璃传来。

    “刺啦——”

    一只纸人的指甲划过玻璃,发出诡异的声响。

    它试图寻找缝隙钻进来。

    “喵——!”

    一直趴在小玖怀里装睡的雪球,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从座位上轻盈地跳上柜台,正对着大门的方向。

    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瞳孔竖立,散发着一股蔑视众生的凛冽寒意。

    它没有像普通的猫那样炸毛,而是优雅地抬起一只前爪,在空气中虚按了一下。

    这动作,和顾渊平日里镇压食材的手法竟有几分神似。

    那是它模仿老板“镇”字诀的猫版演绎。

    随着它的动作,门口那盏长明灯的光晕猛地一涨。

    “滋滋滋!”

    贴在玻璃上的那些纸人像是被烫到了,瞬间发出无声的惨叫,身上冒起青烟,惊恐地向后退去。

    它们那画上去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原本鲜艳的纸衣也变得焦黑,如同被烈火燎过。

    “汪!”

    煤球也不甘示弱,它跑到门口,隔着玻璃对着外面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獠牙。

    它身后的影子里,隐约浮现出一头巨兽的轮廓,对着那些纸扎人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威慑:滚!

    一猫一狗,一上一下。

    如同两尊门神,将那些试图越界的脏东西死死挡在外面。

    小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画笔,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害怕。

    她只是在自己的画本上,给那只大黑狗和小白猫的脖子上,画上了威风凛凛的金项圈。

    “守好门,才有肉吃。”

    她奶声奶气地夸奖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然的理所当然。

    后厨里,顾渊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扬。

    “还行,没白养。”

    他收回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案板上。

    这一道菜,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感谢“用户”送出的“爆更撒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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