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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汐看着两人诧异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缓缓说道：“我说的是心里话，没骗你们。”
她望着冯东慧，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虽说我一直盼着回城，也清楚，考上大学、毕业之后，肯定能有一份铁饭碗，不用再下地受累，能体面地留在城里。”
“但今天听明哲哥一说，我才明白，这和我心里想的回城，根本不是一回事。”童汐顿了顿，想起刘明哲上午的分析，眼底多了几分通透，“或许未来真的会很体面，可在那份体面到来之前，要先熬过一段苦哈哈的日子...顿顿粗粮咸菜，可能还需要省吃俭用，说不定还要看人脸色，少不了受委屈。”
“而且，谁也说不准，是不是真的熬过了那些苦，就能得到想要的回报。”
她轻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坦诚：“我这人，天生就吃不了那份苦。
再说了，眼下跟着明哲哥，山珍海味啥都能满足我，顿顿不缺肉，舒舒服服的，这种日子，我不想放弃...
所有一切的努力，不就是为了吃饱吃好嘛？
至少现在这些，我根本不需要发愁。”
童汐又紧接着说道：“当然，我说的是我自己的情况。”
“如果说，东慧姐你能够咬咬牙坚持一下的话，这对你来讲，的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大学毕业以后，你就能分配一个体面的工作，至少在以后，你也就算是能够得到一份一辈子的保障。
这样的机会，人一辈子也未必能遇到多少次……
明哲哥虽然说过，未来知青肯定是都要回城的，因为国家的发展，离不开我们这群知识分子，但谁也说不准这个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实现。
你要怎么选，还是遵从自己本心的好。”
冯东慧听了童汐的见解，心里依旧乱糟糟的，眉头拧成一团，半点没有豁然开朗的样子，依旧陷在深深的纠结里。
似是看出她根本没解开疙瘩，童汐心里也犯嘀咕，总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大道理，压根没戳中冯东慧真正在意的地方。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更软了些，索性直接问道：“东慧姐，你要是有什么顾虑的话，也可以讲出来，我帮你一起分析分析，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
见童汐这般直白追问，冯东慧脸颊微微一红，犹豫再三，才压低声音，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说了出来：“明哲哥今天说，如果去了大学，他是不会接济的。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怕，我要是真选了去读书，他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这个……”
童汐当场就语塞了，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她也实在摸不透刘明哲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只是单纯想把人都留在身边，那根本没必要把上大学这个机会讲出来。
不论是王桂富，还是李大柱那边，他们都只认刘明哲的面子，跟她们几个女知青半点交情没有，这名额能落到冯东慧头上，全是刘明哲一手促成的。
再加上他今天上午那一通分析，看似是劝人留下，当然也可能就是他自己的见解，但又把选择权完全交了出来...
见童汐不说话，童汐越想越乱，只觉得脑容量都不够用了，怎么也理不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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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沫也没有插话，但她听了姐姐所说，才是发现，她好像对于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一点都不了解！！！
...
刘明哲和蒋雨欣这一觉睡得依旧不怎么安稳，院外街上时不时就有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两个儿子睡着睡着就被猛地惊醒，小嘴一瘪便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孩子一闹，两人自然也没法再睡，只能起身哄娃。
看着蒋雨欣抱着儿子侧身喂奶，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刘明哲心里一阵心疼，轻声道：“等把他们哄睡了，你就接着躺会儿，别硬撑。”
蒋雨欣抬头冲他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今天已经睡了不短时间了，这会儿倒是不困了。”
她心疼他，远比心疼自己更甚，柔声埋怨：“倒是你，一晚上没怎么合眼，白天又跑前跑后，也不多歇会儿。”
“我身子骨结实，一两天不睡也没什么大碍。”刘明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蒋雨欣见状也不再劝，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明哲哥，你今天先是说了那么多，又把这个大学名额机会这个事情告知给了东慧，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跟你们说的，都是我自己的实在想法。至于这个名额，既然王叔李叔递到我跟前了，我自然要跟她提一嘴。”刘明哲语气平静。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大的事，他能优先得知，冯东慧早晚也会从别人嘴里听说。
若是他刻意瞒着，反倒显得心里有鬼，时间久了，难免会在彼此之间生出隔阂。
冯东慧一直都很乖巧，他并不想因为这个就和她之间产生一些裂痕。
所以即便明知这个机会诱惑极大，他还是选择如实告诉了冯东慧。
蒋雨欣眼巴巴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迟疑许久，才又小声问：“那……你想不想让东慧去上这个大学？”
刘明哲轻轻摇了摇头，却又如实说道：“我不想归我不想，可这种事我不想瞒她。至于她最后怎么选，那是她自己的事，我不能替她拿主意。”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一旦冯东慧真去了大学，见了更广的世面，身边诱惑多了，会不会慢慢变心。
人性这东西，向来经不起考验。更何况跟着他，本就不可能给她独一份的安稳和名分。
但刘明哲也不是神仙，没法把所有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对他而言，也算是给冯东慧的一个选择，一个机会。
她无论怎么选，他都接得住。
至于将来会如何，终究要看冯东慧自己的心性，看她能不能守得住本心，一直不变。
蒋雨欣感觉刘明哲有些复杂，但她也清楚，很多时候，人可不就是矛盾结合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