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心里也清楚,这一个大院住着的街坊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人心隔肚皮,没几个真心愿意看旁人日子过得红火。
你家天天大鱼大肉,别人家却只能啃窝头就咸菜,难免会招人眼红嫉妒,甚至背地里使坏、偷偷举报,这种事在这年月屡见不鲜。
不过他倒没太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只要能让家里人吃点好的,自己在的这些天,伙食别再那么差,能安安稳稳待上几天,就足够了。
他其实也不是不想回靠山屯,只是刚回家才第二天,这会儿就提回去的事,别说爹妈舍不得,就连家里这个粘人的小妹,铁定也不会答应,少不得又要软磨硬泡留他多住些日子...
所以说,为了自己的嘴,他也得搞点不夸张的食材。
一家人震惊过后,也没敢在客厅多摆那些肉和细粮,赶紧七手八脚往柜子里、仓房里收,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了点干货在明面,随后便各自拿着洗漱用具,去院子里洗漱忙活。
刘明哲折腾了一整夜,本就没睡几个钟头,打算回屋再躺会儿补个觉。
可回到屋子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没了睡意,干躺着也难受,约莫一个小时后,便起身从屋里走了出来。
可出来刚走到饭桌旁,他就看到了让他满脸无语的一幕。
桌上摆着的,依旧是粗糙硌牙的玉米面窝窝头,还有一小碟咸得发苦的腌萝卜干,昨晚搬回来的五花肉、白面、鸡肉,半点儿影子都没见着。
“不是,老妹,这对吗?”刘明哲看着端着碗筷过来的妹妹刘欣悦,脸上写满了不满意,眉头都皱了起来。
刘欣悦一脸茫然地眨眨眼,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满脸疑惑地反问:“怎么了哥?这不挺好的嘛,平时不都吃这个。”
“我昨儿大半夜冒着风险,出去黑市淘换回来这么多好吃的,肉和细粮都堆着呢,结果一大早就给我吃这个?”刘明哲语气里满是不满,指着空荡荡的桌面,一脸不可置信。
刘欣悦闻言,反倒觉得哥哥莫名其妙,一脸理所应当地开口:“眼瞅着还有俩月就要过年了,那些肉和米、面,当然要省下来留着过年吃啊,现在吃了,过年吃啥?”
“吃完了再买不就行了,又不是买不着。”刘明哲随口接话,他空间里物资堆得满坑满谷,压根不差这点东西。
“你说得轻巧,妈可舍不得!”刘欣悦撇了撇嘴,一脸“你不懂事”的表情,“咱妈一辈子省吃俭用惯了,这些好东西她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绝对不同意现在就拿出来吃。”
“那你偷偷去切点肉,炖点解解馋,晚上爸妈回来,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准会吃的。”刘明哲压低声音,给妹妹出主意,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干巴巴的窝窝头。
刘欣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身子连连后退,满满的抗拒:“那可不行!我要是今天敢偷偷煮肉,妈晚上回来,非得把我屁股打开花不可,我才不冒这个险!”
“行吧,那你端下去吧,我不饿。”刘明哲顿时没了胃口,摆了摆手,转身就想出去。
刘欣悦立马凑上前,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试探着问:“哥,你是不是打算偷偷出去开小灶,不带我?”
刘明哲脸不红心不跳,故作正色道:“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嗯嗯!”刘欣悦半点不给面子,直愣愣地点头,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肯定。
刘明哲被噎得说不出话,刘欣悦反倒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笑嘻嘻地开口:“哥~那中午咱们偷偷出去吃烤鸭呗?我听说全聚德的烤鸭可香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带你去吃,晚上妈知道了,你不怕屁股开花?”刘明哲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刘欣悦立马收敛了笑容,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小眉头皱着,语气格外真诚:“我不去,你自己去吃。这可是要比让我啃窝窝头,比屁股开花还难受!”
刘明哲被妹妹这副实在又馋嘴的模样逗乐,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语气里满是调侃,伸手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没看出来啊老妹,你还是这个。”
刘欣悦非但不害羞,反倒得意地扬起小脸,嘻嘻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搁在昨天之前,她就算再馋,也不敢开口让哥哥带自己出去吃啥,更不敢提这么奢侈的要求。
那时候她只以为哥哥在乡下靠山屯过得辛苦,手里也不会有啥钱,甚至那些信里的美好,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可经过昨晚和早上一遭,她彻底改了念头。
哥哥半夜出去逛黑市,一出手就买回那么多肉、细粮和稀罕干货,出手阔绰得很,显然是在乡下混得风生水起,手里是真的不差钱。
既然当哥的有钱了,日子好过了,她这个平日里总被哥哥欺负的妹妹,凭什么不能沾沾光,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以前哥哥没钱,欺负她也就欺负了,她无可奈何只能受着。
现在哥哥有钱了,还总欺负她,那总得给点心理安抚,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再合理不过了。
她抱着刘明哲的胳膊晃了晃,眼底的馋意藏都藏不住。
闹了几句,刘明哲也没了躺回去的心思,刚睡醒嘴里发干,脸上也带着倦意,便对着刘欣悦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吩咐:“先给我整点水,洗漱一下。”
“得嘞~”刘欣悦答应得干脆利落,哥哥是金主,眼下干活的态度格外殷勤,小跑着就去忙活。
她先是往铝制洗脸盆里兑好冷热水,试了试水温刚好不烫人,又麻利地把洗脸盆端到院子里的脸盆架上,摆好香皂和毛巾,全程手脚麻利,半点不含糊。
刘明哲走过去,看着眼前备好的洗漱用品,满意地点点头,随口夸赞了一句:“懂事。”
刘欣悦站在一旁,下巴微抬,带着点小得意,歪着头问他:“哥,这待遇你在乡下肯定享受不到吧?”
刘明哲闻言,腰板瞬间挺直,满脸藏不住的骄傲,语气带着几分显摆:“这算什么,这是你老哥我在乡下的日常,甚至你嫂子她们,都用不着我自己动手,伺候得比这还周到。”
刘欣悦忽略了‘她们’,听完当即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信,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只当哥哥是在吹牛撑面子,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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