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孩子的满月酒，再加上刘明哲家里女眷着实多，王桂富和李大柱也识趣，喝到微醺、话也聊透了，便起身告辞。
两人临走前，又凑到炕边看了看熟睡的沐风、沐尘，反复叮嘱刘明哲路上保重，还不忘念叨着“家里有事就叫娃们婶子来找我们”，刘明哲笑着应下，把两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裹着棉袄走远，才转身回屋。
他倒无所谓两人走得早，反正让他们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有这两位屯里的话事人兜底，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家，几女和孩子在靠山屯也能安安稳稳，他回四九城，也能彻底放下心来。
屋里，童汐、冯东慧和童沫正忙着收拾残局。
等冯东慧擦完桌子，凑到刘明哲身边，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不舍，小声问道：“明哲哥，你明天就要走吗？”
自打跟着刘明哲来到靠山屯，她就从没和他分开过，哪怕是白天他去山里打猎、砍柴，晚上也总会回屋陪着她们，如今一想到要分开些日子，心里就空落落的。
“嗯，明天一早就走，早去早回，争取赶在年前回来陪你们过年。”刘明哲看着她眼底的不舍，语气软了下来，又故意逗她，“怎么，现在反悔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四九城，去看看城里的模样？”
“才不要。”冯东慧连忙摇头，耳根瞬间红了大半，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我才不跟你去，我...我还没准备好见你爸妈呢，也不知道该跟他们说啥，万一惹他们不高兴怎么办？”
她心里不是不心动，也好奇四九城到底是什么样子，可一想到要去见刘明哲的家人，要面对陌生的长辈，要琢磨怎么相处，怎么说话，就浑身发虚，干脆利落拒绝了，只是眼底的失落，还是没藏住。
“明天用我们送送你不？”童汐洗好了碗筷，收拾明白，进来擦了擦手上的水，开口问道。
“送啥，我自己去就行。”刘明哲直接摇头，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目光一一扫过几女，认真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得安分些，就算是实在要去镇子里买东西，也必须跟屯里的婶子、大娘搭伴儿一起，千万别单独出门。”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补充：“能不去就最好别去，反正家里的粮食、吃食、还有需要的药物以及日常用的都备足了，你们就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看好孩子、守好院子就行。
这年月你们几个模样周正，又都是外来的知青，单独出门太不安全，我不放心。”
童汐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这年头在外头走动，难免会遇到不三不四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连忙点头应下：“放心吧明哲哥，我们都懂，肯定不单独出门，就在屯里待着，把家里看好，把孩子照顾好，等你回来。”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蒋雨欣身上，缓缓走到炕边，轻轻坐在炕沿上，目光温柔地扫过炕上熟睡的两个儿子。
小家伙们脸蛋圆滚滚的，呼吸均匀，小拳头紧紧攥着，模样可爱极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细腻的脸颊，才转头看向蒋雨欣，轻声问道：“我从四九城回来的时候，有啥想吃的不？跟我说，我给你带回来。”
到他回来的时候，蒋雨欣那会儿的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能正常吃些东西，不用再只吃清淡的了。
蒋雨欣靠在被子处，看着他温柔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摇头：“没啥特别想吃的，家里啥都有，腊肉、腊鱼、粮食、青菜，啥都不缺。再说，就算有想吃的，等你回来，亲手做给我吃不就好了？你做的，比城里卖的还好吃。”
她的语气里满是依赖，有他在，有孩子在，对于她而言就已经满足。
“你们呢？”刘明哲又转头望向冯东慧、童汐和童沫，“你们三个，有没有啥想吃的、想用的？
四九城比这边热闹的多，有不少稀罕玩意儿，跟我说，我一并给你们带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纷纷摇了摇头。
冯东慧轻声说道：“我没啥想要的，家里啥都够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就好。”
童汐也跟着点头：“是啊明哲哥，不用给我们带啥，你一路舟车劳顿，别太辛苦。”
童沫也跟着附和：“我也不要啥，就想让明哲哥早点回来，陪我们过年。”
她们心里都清楚，从靠山屯到四九城，路途遥远，天冷路滑，一路颠簸，本就辛苦，她们实在不想再让他多添累赘，多跑冤枉路。
比起那些稀罕玩意儿，她们更盼着他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回来。
刘明哲看着几女懂事的模样，心里一暖，伸手挨个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脑袋，眼底满是动容：“好，都听你们的。我一定早点回来。”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蒋雨欣，仔细叮嘱道：“我走之后，你可得好好养身子，别太劳累，孩子要是闹人，就让东慧她们轮流帮着搭把手，别自己硬扛。夜里起夜喂孩子，也记得先给炉子烧旺，别着凉了。”
蒋雨欣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牵挂：“我知道，你也一样，路上慢着点，别赶太急，注意安全。到了四九城，记得给家里捎封信，让我们知道你平安到了...”
...
夜里，炕头依旧暖烘烘的，两个小家伙睡得安稳，几女围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是叮嘱刘明哲路上的注意事项，语气里满是不舍。
刘明哲靠在炕边，听着她们的叮嘱，以前可能会有些烦躁感，但当下其实也蛮受用的。
这种关心，前世除了父母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给过。
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有牵挂的人，有安稳的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外面还飘着细碎的雪花，刘明哲就起身收拾妥当。
他没让几女送，只是挨个抱了抱她们，又俯身，轻轻碰了碰两个儿子的额头，低声说了句“等爹回来”，便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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