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又特意去和门房的王大爷待了会。
人家指路，他又借着人家的名头找的李大夫。
别说孩子还没生，就算是生了，也该再进来感激一番，这也是人情世故嘛。
...
刘明哲过来的时候，王大爷正坐在炉子边，就着暖烘烘的火气翻看报纸，手里还端着那搪瓷缸子，时不时抿一口热水。
见他去而复返，王大爷抬了抬眼，放下报纸，脸上露着几分意外：“哎？你咋又回来了？李大夫那边事儿办妥了？”
“王大爷，这次可是谢谢您了，我已经见到李大夫了，也和她约好了。”刘明哲说道，语气还是他原本的样子，诚恳实在。
“你小子，还专程为这事儿折回来一趟？”王大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老一辈的实在，“多大点事儿，值当你再跑一趟？”
“嗨，主要我开始是借着您的名头，然后跟着李大夫去了办公室，才说清来龙去脉。”刘明哲实话说道，说话间，又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依旧是华子。
王大爷伸手接过烟，瞅了一眼烟盒，眉梢挑了挑，稍稍有些意外，嘴里念叨着：“你这小子倒是有趣...”
这玩意儿可金贵着哩，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就算手里有钱，但没点门路也难买着。
他心里暗暗琢磨，这小子之前已经送了自己一包，这会儿随手又能掏出来，看来不是个普通的下乡知青，定是有点门道的。
但王大爷也就心里感慨了一下，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没再多问。
毕竟，他们今儿也就是头一次见面，没多熟悉，人家的底细、家里的光景，不该问的不能问，这是分寸。
“事儿办妥了就好，李大夫那人虽说性子拗点，但心眼不坏，手艺也扎实，你媳妇到时候找她接生，放心就是。”王大爷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了个烟圈。
刘明哲也点燃了一根，笑着应道：“哎，我知道，多亏了您指点，不然我今儿指定瞎跑。”
王大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跟我客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衬一把是一把。你也别在这儿多耽搁了，天冷，早点回屯子，家里媳妇还等着呢。”
刘明哲点点头，没再多留，又陪王大爷聊了两句家常，无非是问问公社的琐事、山里的情况，说话依旧得体，进退有度。
等聊得差不多了，他才恭恭敬敬跟王大爷道了别，转身走出了公社门房。
此时日头已经升高，但依旧还是冷飕飕的，刘明哲裹了裹衣襟，脚步轻快地往镇子口走，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李大夫那边妥了，王大爷这儿也承了情，蒋雨欣生孩子的事，总算是有了着落。
至于说人来人往的，担心对方记不住？
下次刘明哲再带着一盒烟王大爷那走上一趟，带上一只野鸡和野兔，她不就能想起来了...
...
回去的路上，刘明哲正巧碰到几个返程的靠山屯社员，都是屯子里的叔伯大爷们，手里都拎着各自来镇上办理的东西。
刘明哲见此，只好慢了一些，从空间里取了一个麻袋出来，随意拎在身侧，装作是从镇上买了东西的样子，免得惹人追问。
然后快步走了过去，凑到他们一起并肩走。
他自然是不想和屯子人一起回去的，还得手提东西。
但这天寒地冻的，他也不打算在外面一直候着，这回靠山屯就这么一条路。
山上的话，有雪也没法走，没办法...
有人眼尖，先开口问他：“明哲，你这是去镇上办啥大事了？拎着个麻袋，看着挺沉。”
刘明哲也不藏着，笑着回话：“没啥大事，就是给我媳妇打听接生的事，托人找了公社卫生院的李大夫，事儿办得挺顺利。”
“回来的时候，顺带着买了点杂粮。”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社员王大叔就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有点替他心疼钱的意思：“刘知青，你这就不划算喽！
咱屯里婆子接生几十年了，经她手的孩子也二三十个了，个个都平平安安的，手艺扎实得很，还花不了多少钱！
你咋非得跑镇上去找大夫，卫生院那地方，去了就不少花钱，这冤枉钱能省为啥不省啊？”
另一个社员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明哲，咱农户家过日子，哪样不是精打细算？
能省一个是一个，生孩子这事儿，屯子里的产婆靠谱得很，没必要花那钱去镇上的。”
还有人补了一句：“再说了，去镇上一趟来回折腾，冰天雪地的，赶去镇上也麻烦，不如就在屯里方便，还能省不少钱，留着给媳妇补身子多好。”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一副真心替他着想，话里话外都是“省钱”的念头。
这年代农户家过日子不容易，挣工分换口粮都难，能不花钱的事，绝不肯多花一分，生孩子找屯里产婆，是家家户户的常态，既方便又省钱。
刘明哲听着，脸上依旧带着诚恳的笑，没有反驳，只是耐心解释：“叔伯大爷们说的是，我也知道屯子里的产婆手艺不差，也想着能省点钱。
可我媳妇肚子比一般孕妇大不少，我估摸着肚里的孩子不小，这头一次当爹，我实在是不放心，就想着多花点钱，去卫生院找专业大夫，图个万无一失，安全最重要。”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也不怕叔伯大爷们笑话，这头一次当爹，总归是紧张，宁愿多花点钱，也得让我媳妇和孩子平平安安的，心里才踏实。”
社员们听他这么说，也都理解的模样。
话锋一转：
“也是，头一次当爹，难免紧张，你这份心是好的。既然你都安排妥当了，那也挺好，卫生院的大夫，总归是比屯里产婆多懂点门道。”
“就是，钱没了还能挣，媳妇孩子平平安安才是头等大事！”
“...”
人家已经和卫生院这边定下，他们当然没有必要在讲究不顺心的话。
说白了，这终究是刘明哲自个的钱，又不用他们出啥，也就是随口一句话而已。
他听也好，不听也好，他们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后面的路上，谁也没有在提这茬，也就是家长里短的说些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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