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雨欣一眼就瞅见冯东慧脸上那点愁绪,轻声问:“怎么了,东慧?”
“雨欣姐,你这样是不是好辛苦?”冯东慧小声问,眼神里带着心疼。
蒋雨欣低下头,轻轻摸着肚子。
说不辛苦是假的,身子沉、夜里睡不安稳,走两步都喘。
可一想到肚子里是她和刘明哲的孩子,是这辈子跟他扯不断的牵挂,再累也都值了。
加上怀孕期间,刘明哲对她更是事事上心又百般呵护...
“是有点累,可跟别的孕妇比,这点苦算啥。”蒋雨欣嘴角弯着,幸福感都快溢出来,“有人疼着,就不觉得难。”
只是心里悄悄掠过一丝念头,如果刘明哲不那么花心,她大概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人无完人,日子能过成这样,她已经很是知足。
冯东慧听懂了,却还是有点怕那份辛苦。
她转头看向刘明哲,声音软软糯糯:“明哲哥,我...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生宝宝哎...”
以前她是怕刘明哲不要她,才想着生个孩子拴住他。
可这一年多相处下来,她心里早有底了。
她听话、懂事、不闹不作,刘明哲从来没亏待过她,更不会随便丢下她。
这么一想,她就不想那么早扛上怀孕生孩子的累。
蒋雨欣听了都有点意外,没想到冯东慧会说这话。
刘明哲倒一点不意外,很干脆地点头:“行,你想啥时候生,咱们就啥时候要。”
他还笑着打趣了一句:“明年先让你雨欣姐生,你再多享几年清福。”
“嗯嗯~”冯东慧立刻笑开,用力点头,一脸轻松。
蒋雨欣听着两人的对话,指着自己:“你们两,当我是猪哇!”
...
雪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两天,才算彻底歇了下来。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冷得人伸不出手,哈口气都能凝成白雾,靠山屯彻底成了雪窝子。
这两天,除了刘明哲几个偶尔出去把院子、屋顶的积雪扫一扫,剩下的时间,一家人基本都黏在炕上。
屋里炕烧得滚烫,炉筒子烘得暖烘烘,门一关,外头是冰天雪地的寒风呼啸,里头却是热气腾腾。
要么是冯东慧在跟前伺候着,要么是童汐陪着,偶尔刘明哲也会上下其手的逗弄一番活泼的童沫,蒋雨欣则挺着大肚子,靠在炕头安静养着,嘴角总挂着淡淡的笑意。
人多,不缺吃,不缺穿,日子过得舒坦,也热闹。
每次消停下来,刘明哲靠在炕头歇气,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下总算明白,古代那些帝王,为啥明明锦衣玉食,寿命却大多不长了。
这滋味,真是勾人得没边,陷进去就收不住。
之前他还以为,日子久了,新鲜感淡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可暖玉温香在怀,一个个都乖巧贴心,这般滋味,真的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
雪一连停稳当,队部的大喇叭就嗡嗡地喊了起来,村干部的声音穿透寒风,挨家挨户组织社员出去扫雪。
眼下村子里就这规矩,雪一停,先顾集体,再顾自家,家家户户都得出人。
刘明哲今天也没偷懒,叮嘱蒋雨欣在家好好歇着,带着冯东慧、童汐、童沫三女一道扎进了扫雪的队伍里。
蒋雨欣月份大了,肚子沉得厉害,自然是不可能出来挨冻受累的。
再者说,平常刘明哲都舍不得让她干半点重活,这会儿都快要生的阶段,更是把她护得严实,只让她在家守着暖炕。
冯东慧和童汐姐妹两个都攥着木锨,跟着大伙一起忙活,童沫年纪小些,力气也不大,就拿着小扫帚,扫扫路边的浮雪。
上午的任务是清理村里的主干道,众人齐心协力,不多时就把路面的积雪铲干净,露出了底下原本压实的黄土。
下午的任务就重上些,清扫通往公社镇子的山路。
他们这一片归附近几个屯子分段包管,靠山屯负责到下一个屯子交界的那一段。
这会儿是集体制,路也是大伙共用的,没人敢偷懒。
“现在不把雪清干净,等后面太阳一晒化开,夜里一冻,整条路就成了滑溜溜的冰道,”刘明哲挥着木锨,一边开路一边跟身边的三女说,“到时候不管是去镇上赶集、办事,还是看病,都得小心翼翼的,遭罪的还是咱们自己。”
冯东慧喘着气,擦了擦鼻尖的雪沫:“怪不得每年下雪的时候,屯子里都要组织人手出来扫雪。”
在城市里的话,下雪院子里家里也有人清扫的。
外面也有着专门的扫大街的负责,所以说,冯东慧三女还真不清楚这些。
刘明哲力气大,一锨下去就是一大块雪,稳稳地甩到路边的雪堆上,走在最前面开路,三个女人跟在后面,把他铲过的边角修整干净。
白茫茫的雪道上,人影攒动,社员们的吆喝声、木锨铲雪的“哗啦”声、扫帚扫雪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冷是真冷,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手背冻得发麻,可干起活来,除去露在外面的,身上反倒热乎乎的,额头上都冒出了薄汗。
太阳快落山时,靠山屯负责的那段山路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坚实的土路。
一群社员扛着木锨、扫帚,冻得脸红耳赤,鼻子尖通红,哈着白气,三三两两往靠山屯回返。
寒风一吹,耳朵、手背都跟针扎似的疼,有人忍不住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念叨着“可冻死了”。
比起别人,刘明哲他们几个要好得多。
“回去了都再抹点熊油,别冻伤了手脚,”刘明哲走在最前面,回头叮嘱三个女人,“家里早有我提前备好的,抹上一层,滋润又抗冻。”
冯东慧点点头:“知道啦明哲哥,我回去就给我和童汐、沫沫都抹上。”
可旁人就没这条件了。
这年月,物资匮乏,谁家冬天能少得了冻疮?
一行人踩着暮色往回走,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身后的山路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返回知青点这边,童汐和童沫就直接回了家。
毕竟,还有着知青向着知青点返回,她们直接跟着过去,也太显眼了些。
刘明哲则带着冯东慧先回了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望着蒋雨欣询问道:“有啥不舒服的嘛?”
蒋雨欣摇摇头,笑着说:“没,屋里一直暖烘烘的,你们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
“我先给家里提提温度,你歇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