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冯东慧收拾完碗筷进来,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放低了声音,凑到炕边小声说:“雨欣姐睡得可真香,跟小猪似的。”
刘明哲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倒是很认可她这话。
蒋雨欣近来嗜睡得厉害,往往刚吃完晚饭,困意就涌了上来,睡得又沉又安稳。
他看着蒋雨欣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随即指了指门外。
冯东慧立刻会意,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屋门,只留一盏昏黄的小灯,在屋里映着蒋雨欣安睡的模样。
院里,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五月特有的草木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让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
冯东慧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笑着说:“雨欣姐怀着孕,我天天这样‘蹭’着你,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那你要不要歇着?不要我就回去陪雨欣了。”刘明哲撇了撇嘴,故意逗她。
这小丫头片子,明明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这段时间像是上了瘾,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这般缠磨他几句。
多半是上次他无意间说的一句“你雨欣姐怀孕了,你天天玩他男人好嘛。”
如今倒好,天天变着法子挑衅,自己主动玩火不说,还总摆出一副是他刘明哲急不可耐的模样。
刘明哲心里暗笑,却也没真的推开她。
冯东慧压根没接话,反倒像个树袋熊似的,直接手脚并用地挂在了刘明哲的身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不要...”
刘明哲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把人托住。
也就亏得他身体素质过硬,经得住这般折腾,白天在地里干重活,晚上还要应付这小丫头的缠磨,换个寻常人来,怕是早就腰都直不起来了。
两人在院里站了会儿,夜风渐凉,刘明哲则是带着冯东慧去了她们院里...
...
一夜无话,直到天蒙蒙亮,窗外的鸡叫划破了宁静。
第二天,日头刚冒尖,生产队的上工哨声就准时响起,尖锐的哨音划破了村子的静谧。
刘明哲和冯东慧麻利地吃完早饭,没敢多耽搁,先去大队仓库领了锄头和镰刀,才并肩往村东的玉米地赶。
路上已经碰到不少扛着农具的社员,个个脚步匆匆,却不像刘明哲预想的那般凝重,反倒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说有笑,聊着家里的琐事,或是吐槽两句地里的活计,半点看不出对农忙的紧迫感。
刘明哲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对他和冯东慧来说,这是来到村里后的头一个农忙季,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可对屯子里的老社员们来讲,年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以为常,再忙再累,也能在闲聊里寻点乐子。
“明哲哥,李叔昨天特意跟我说,今天得把东头那片玉米地的间苗活彻底干完,不然赶不上明天的锄草进度。”冯东慧快走两步跟上他,小声说道。
刘明哲应了声,加快了脚步。
两人很快就到了玉米地头,这里早已一片热闹。
李大柱穿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正站在地头给社员们分工,见两人来了,挥了挥手喊:“明哲、东慧,你们俩负责最东边那块地!那儿的苗长得密,你们仔细点拔,只留壮苗,间距别小于三尺,可别把好苗给拔了!”
说着,他递过来两个编得结实的小竹筐:“拔下来的弱苗、病苗别扔,都装筐里,回头带回去喂队里的猪,别浪费了粮食。”
“知道了李叔!”两人齐声应着,扛着锄头钻进了玉米地。
刚冒尖的玉米苗嫩得发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得蹲在地里一株株仔细分辨,把瘦弱的、生病的小苗拔掉,只留下长势壮实的。
刘明哲手劲稳、动作快,指尖捏住弱苗的根部轻轻一拔就出来,还不会碰伤旁边的壮苗,转眼就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冯东慧跟在他旁边,学得有模有样,可她平日里上工多半是浑水摸鱼,这般长时间蹲在地里,没过多久就撑不住了,揉着发酸的膝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明哲哥,你慢点儿,我都跟不上了,膝盖酸得厉害。”
刘明哲放慢动作,回头看了眼她通红的脸颊和额头上的汗,把自己这边的行距让出来些,温声道:“你先到田埂上歇会儿,喝口水缓一缓,我先干着,等你舒服点了再过来。”
“那你一个人能撑得住吗?”冯东慧咬了咬唇,有些犹豫。
这些天,不管是什么活,刘明哲都要帮她干三分之一还多,她也知道心疼人,不想再给刘明哲添负担。
“放心吧,这点活不算啥。”刘明哲笑了笑,催着她去歇着。
农忙时节,李大柱就算再想关照他们,也不可能把活计做得太明显。
这段时间,就连李婶和村书记家的王婶,都得在地里吭哧吭哧地干重活,谁也不能搞特殊。
日头渐渐升高,原本柔和的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晒得人后背发烫。
社员们都埋头干活,地里只听得见锄头划过泥土的“沙沙”声,偶尔有谁直起腰歇口气,会跟旁边的人说两句叮嘱的话,提醒对方别拔错苗。
刘明哲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干燥的泥土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汗,甩了甩手上的泥土,又继续埋头拔苗。
冯东慧歇了十几分钟,见他一个人干得费劲,也顾不上膝盖酸,又蹲回来跟着忙活。
晌午时分,生产队的伙夫推着一辆小推车送来了午饭,车上放着几个大盆,里面是玉米面窝头、一碟咸菜,还有一大桶温热的米汤。
“开饭喽!都到地头树荫下歇着吃!”伙夫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社员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往地头的大槐树下聚拢。
因为农忙任务紧,加上天气暖和了,这几天队里都管午饭,不用大家来回跑着回家,省了不少时间。
至于吃的东西,虽然简单,却管够,对社员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平常可没这待遇。
刘明哲拿了两个窝头,就着咸菜吃了起来,又喝了两碗米汤垫肚子。
冯东慧看着粗粝的窝头,没什么胃口,毕竟天天吃的都是细粮,这粗粮实在是难以下咽了些,可看着其他人吃得喷香,也只能硬着头皮啃了半个,剩下的都给了刘明哲...
对此,刘明哲也只能是: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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