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的手艺本就靠着系统加持,无可挑剔,今儿又多了几分细心,揉面时力道均匀,疙瘩汤搅得大小适中,连葱花都是切得细细的撒在汤面。
一顿简单的早饭,不过是白面疙瘩汤配蒸馒头,再佐上一碟凉拌土豆丝和咸菜,可两女吃在嘴里,只觉得香得格外不一样。
冯东慧扒拉着碗里的疙瘩,嘴里含糊不清地夸:“明哲哥,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同样是疙瘩汤,你做的咋就这么香?”
蒋雨欣也跟着点头,喝了口热汤暖了胃,看向刘明哲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香就多吃点。”
他自然不可能和冯东慧说自己开挂了。
关键是,她也不懂什么叫做开挂...
吃饱喝足,离上工集合还有片刻功夫,两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换上干活的旧棉袄,准备出门。
临到院门口,刘明哲又跟了上来,拉住蒋雨欣的胳膊,反复叮嘱:“干活的时候慢着点,别逞能,累了就歇会儿,菜园子的重活别沾手。”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冯东慧,语气郑重:“东慧,你多看着点雨欣,别让她累着,要是她不舒服,就替她干一些。”
“知道啦知道啦!”冯东慧虽说有些不解,但还是打趣道,“你今儿怎么比老妈子还啰嗦?”
刘明哲一头黑线,却是没有在和她拌嘴。
两女并肩走在村道上,清晨的寒气还没散,路上已经有不少往队部赶的社员,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冯东慧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戳了戳蒋雨欣的胳膊:“雨欣姐,你觉不觉得,明哲哥今儿不对劲啊?”
她虽说心思直,可跟刘明哲朝夕相处,这点反常还是能看出来的,又是早起做饭,又是反复叮嘱,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跟平时判若两人。
蒋雨欣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想过瞒她,便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把昨晚被窝里的对话说了出来:“我跟他说,我这个月的月事没来,怕是怀上了。”
她顿了顿,又把刘明哲昨晚那副手足无措、连觉都睡不踏实的模样,细细说了一遍,连他那句“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孩子”的话,也一并讲了。
“真的?!”冯东慧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满是真切的欢喜,一把抓住蒋雨欣的手,“那太好了!雨欣姐,你要当娘了!”
她是打心底里高兴,不光是为蒋雨欣,也为自己。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在这年代,女人跟男人过日子,单单靠姿色和陪伴,终究是不牢靠的。
只有有了自己的孩子,跟刘明哲牵上血脉的羁绊,这份情分才是永远割不断的。
蒋雨欣先怀上了,那就意味着,接下来很快就会轮到她了。
等听完蒋雨欣说刘明哲那副焦虑又茫然的模样,冯东慧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明哲哥也有这时候,平时那么沉稳的人,居然会慌成那样,也太可爱了吧!”
笑够了,她又垮下脸,一脸遗憾地叹道:“可惜了可惜了,昨晚我睡得太沉了,啥都没听见!要是能亲眼看看他那副样子就好了!”
她是真觉得可惜,她心里清楚,这是刘明哲第一次要当爹,才会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等将来轮到她怀孕,他怕是早就轻车熟路,再也不会有这样鲜活又笨拙的表现了。
蒋雨欣听着冯东慧的话,脚步顿了顿,却没多说什么。
她沉默地往前走了几步,心里五味杂陈。
她们三个这样在一起,日子看似安稳和睦,可说到底,对冯东慧终究是不公平的。
她是第一个跟刘明哲在一起的,占了太多“初次”,初次被他疼惜,初次听他说心里话,如今又要第一个为他生儿育女。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愧疚,一直以来,她才会格外宠着冯东慧,凡事都让着她,想尽可能地弥补这份不公。
村道旁的杨树刚冒出点点绿芽,风一吹,带着初春的凉意,两人并肩走着,一路再没说话,可彼此心里的心思,却都明了...
...
此时,留在家里的刘明哲,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坐立难安的在屋里转了两圈,连炕上那三只正美滋滋补觉的肥猫都遭了殃。
他先是蹲在炕边,伸手薅了薅狸花猫的耳朵,见它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又伸手把它圆滚滚的身子翻了个面,手指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轻轻捏了捏。
狸花被扰了清梦,不满地‘喵呜’一声,睁开眼瞪了他一下,爪子挥了挥,却懒得动弹。
刘明哲又转头盯上了蜷成一团的大橘。
他伸手捏住大橘的后颈肉,轻轻把它提溜起来,晃了晃,嘴里还念叨着:“你说你咋就这么胖,吃多少东西才能长这么多肉。”
大橘被拎得晕乎乎的,发出委屈的呼噜声,四肢胡乱蹬了两下,却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他的手又落到了缩在炕角的小橘身上,抬手轻轻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肉屁股。
小橘吓得一激灵,回头发现是刘明哲,对着他龇牙咧嘴,像是在抗议。
这三只猫都是夜里跑出去浪,白天回来补觉的主,昨晚上在山里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正是困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被刘明哲这么轮番骚扰,一个个都蔫蔫的,眼里满是怨念。
尤其是狸花,脾气最烈,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它弓起身子,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爪子也伸了出来,亮出锋利的指甲,一副要跟他干架的模样。
虽说这小东西有些逆反心理,不过,刘明哲还是蛮喜欢这只狸花猫的。
可惜,它这点小脾气在刘明哲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伸手一把按住狸花的脑袋,指尖在它下巴上轻轻挠了挠,又顺势揉了揉它的肚皮。
那点逆反的火气,瞬间就被这股子宠溺的欺负给浇灭了。
狸花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爪子也收了回去,脑袋往他手心蹭了蹭,刚才的凶样半点都没了。
主要是被控制住,它实在是反抗不了...
刘明哲看着三只被自己折腾得没脾气的猫,心里那点坐立难安的焦躁,倒是消散了些。
他索性也爬上炕,躺在三只猫旁边,一手搂着大橘,一手摸着狸花的背,望着屋顶的椽子,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也不知道蒋雨欣在菜园子干活累不累,有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冯东慧有没有好好看着她……
炕上的三只猫被他搂着,动弹不得,只能认命地发出呼噜声,一个个睁着半眯的眼睛,像是在控诉这个扰人清梦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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