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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远离赌毒
    他估摸着去队部领完馒头,那些社员们肯定会拉着他唠唠嗑、凑凑热闹,不会马上回来。

    

    “我估摸要在队部待一会儿,晚点回来。”

    

    他心里清楚,之前在队部玩的时候,那些社员们就乐意和他结交来往。

    

    一来是他性格爽朗,不摆知青的架子,跟谁都能唠上两句。

    

    二来是他出手大气,不管是拿肉换屯里人的蔬菜,还是兜里揣的烟卷,从不吝惜分享,让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实在人。

    

    即便他心里清楚,自己大概率用不到这些人脉,但人家一片好意,总归不好太过排斥。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不求多好,只要不至于时不时给自己添堵,就能让日子过得更顺心些。

    

    “知道啦,现在还早嘞,我们在家等你回来。”蒋雨欣笑着应道,手里还在摩挲着面袋。

    

    眼下她们两个也不打算立刻和面,就像蒋雨欣说的,才刚刚撑着肚子吃完大餐,这会儿再鼓捣吃食,实在是咽不下去。

    

    不如先拾掇拾掇灶房,等晚上再慢慢揉面剁馅,包出圆滚滚的饺子来。

    

    刘明哲应了一声,裹紧棉袄推门出去。

    

    冷风呼地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踩着雪地上的脚印,直奔队部而去。

    

    离队部还有十几步远,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哗声,不像白天打扑克那样敞亮,反倒带着点紧张的急促。

    

    他挑帘进去,一股子混杂着旱烟味、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定睛一看,屋里的光景和白天截然不同。

    

    八仙桌被挪到了炕边,桌上铺着块粗布,十多个汉子正围在桌边,头挨着头,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毛票和角票,眼睛都死死盯着桌中央。

    

    哪是什么玩牌,分明是在押宝。

    

    简易的宝盒是用木头刻的,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攥在手里,他就是这局的宝官,此刻正眯着眼,手指在宝盒上轻轻摩挲,嘴里低声吆喝着:“买定离手啊!红口黑棒,押中了一赔三!”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有人咬咬牙,把手里的毛票拍在‘红口’上,有人犹豫半晌,往‘黑棒’那边挪了挪,还有些没押注的,就踮着脚在旁边看热闹,大气都不敢出。

    

    白天守在门口的老社员早就没了影,队长李大柱也不见踪迹,想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过年的,一个村子的,总不好真把人揪出来扫了兴。

    

    刘明哲刚在角落里站定,就有人眼尖瞧见了他,是屯里的二柱子,他挥着手喊:“刘知青来了,快过来凑把手,一起娱乐会?”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来玩两把,小赌怡情!”

    

    刘明哲笑着摆摆手,从兜里掏出那盒大前门,拆开烟封,先给离得近的几个汉子散了一圈:“不了不了,刚吃了饭,过来领队长说的白面馒头,顺便凑个热闹。”

    

    大前门在这屯子里无疑是稀罕货,比社员们抽的旱烟卷强上百倍,接了烟的汉子们脸上都笑开了花,连推让的客气话都省了,点着烟深吸一口,眉眼都舒展开来。

    

    没人再硬拉着他下注,一来是他散烟的大方劲儿让人心里舒坦,二来是他那副不掺和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再劝就显得不识趣了。

    

    刘明哲靠在炕沿上,一边抽着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赌局。

    

    宝盒被揭开的瞬间,总有人大声欢呼,也有人懊恼地拍着大腿,毛票和角票在粗布上来回转移,带着点底层人苦中作乐的烟火气。

    

    他心里清楚,赌就是赌,哪来的什么小赌怡情。

    

    当然,他自个是远离赌毒的,但也不会掺和社员们的事,不会去人家的扫兴。这不过是闲暇时间里,每个屯子都会上演的一幕。

    

    只是,有的地方是单纯娱乐不玩钱票的...

    

    ...

    

    看了会儿,他便是感觉无趣。

    

    赢的人,兴高采烈地把毛票角票往兜里揣,嘴角咧到耳根。

    

    输的人,急头白脸地拍着大腿,眉头拧成个疙瘩,有的还不死心,攥着兜里仅剩的几张票子,犹豫着要不要再搏一把,眼神里满是不甘。

    

    说是娱乐,可事实上,但凡沾赌就是容易伤害那微薄的情感。

    

    前世他也是见到过的,街坊邻里因为几毛钱的输赢吵到脸红脖子粗,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汉子,转眼就能翻了脸,指着鼻子互相数落。

    

    还有更离谱的,就因为一块钱,原本关系不错的两家人,愣是半年没说过一句话,连过年串门都绕着走。

    

    眼下这屋里的气氛,也隐隐透着点火药味。

    

    刚才有个瘦高个汉子押错了注,输了五毛钱,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宝官是不是做了手脚”,这话一出,宝官的脸瞬间就沉了,手里的宝盒往桌上一拍,扯着嗓子就要理论,要不是旁边人赶紧劝着,怕是当场就要闹起来。

    

    刘明哲摇摇头,觉得这热闹实在没什么看头。

    

    他靠在炕沿上,又抽了两口烟,目光扫过屋里一张张或喜或怒的脸,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一年到头挣的工分也就够混个温饱,这点钱,够买好几斤棒子面,够给家里娃扯半尺做衣裳的布,哪里是消遣,分明是把日子掰开揉碎了,赌那点虚无缥缈的运气。

    

    他掐灭烟蒂,往桌边走了两步,冲着还在吆喝的宝官喊了一嗓子:“王哥,队长说的给知青的白面馒头,在哪儿领啊?”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半拍,正红着眼的汉子们都下意识地停了动作,宝官也顺势收了宝盒,指了指墙角的麻袋:“在那儿呢,早就给你们留好了,一人两个,自己拿。”

    

    刘明哲应了声谢,走过去掀开麻袋,里面的白面馒头暄腾腾的,还带着点温热。他捡了两个揣进怀里,又冲屋里的人拱了拱手:“各位叔伯哥几个玩着,下午喝了点酒,有点累了,我就先撤了。”

    

    没人留他,赢了钱的还沉浸在喜悦里,输了钱的还在琢磨着翻本,不过都是接了他烟的,自然是都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刘明哲挑帘走出队部,冷风一吹,瞬间吹散了屋里的烟味和那股子莫名的躁动。

    

    他人刚出来,却是正好撞到了来这里的村书记王桂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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