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也不看是谁掌勺。”刘明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转身处理酱肘子。

    

    “酱肘子得卤够时间，让卤汁的香味渗进骨头里，卤好后放凉切片，肥而不腻，越嚼越香。”他一边往锅里加八角、桂皮，一边跟旁边帮忙递调料的蒋雨欣解释，指尖翻动间，香料的醇厚气息已经漫了出来。

    

    接下来的红烧排骨和小鸡炖蘑菇也没耽误。

    

    值得庆幸的是，除去灶房里的两个灶台，里屋还有一个铁皮炉子，都是能烧火做饭的家伙事。

    

    这一刻，刘明哲就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远见。

    

    要是只靠一个灶台一口锅，今儿个这八道菜怕是要忙到天黑，还得顾此失彼。

    

    最后一道醋溜土豆丝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本身就是道简单的家常菜。但刘明哲刀工不减，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泡去淀粉后大火快炒，出锅前淋上一勺香醋，酸香瞬间炸开，脆嫩爽口的模样，比她们两平常做的精致多了。

    

    前后也就两个小时的功夫，八道菜就全做好了，整整齐齐摆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之前用的炕桌虽说也不小，但要放下这八道热气腾腾的菜，终究还是局促，还是地上的八仙桌更衬这除夕的排场。

    

    油爆河虾红亮诱人，外壳脆得能直接嚼碎

    

    红烧肉色泽浓郁，酱汁牢牢裹在肉块上

    

    白菜粉丝炖丸子鲜香软糯，粉丝吸饱了汤汁

    

    葱爆羊肉葱香扑鼻，羊肉片嫩得入口即化

    

    酱肘子卤香醇厚，在盘子里颤巍巍的

    

    红烧排骨酱汁浓郁，啃一口满嘴肉香

    

    小鸡炖蘑菇鲜掉眉毛，蘑菇吸足了鸡汤的鲜味

    

    醋溜土豆丝脆嫩爽口，酸香开胃

    

    八道菜荤素搭配，南北风味齐聚，热气袅袅间，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融融、香喷喷的。

    

    冯东慧盯着桌上的油爆河虾和红烧肉，眼眶还有点红。

    

    这两道都是地道的魔都家乡味，尤其是油爆河虾，这般舍得放油、火候精准的做法，是她这些年在家都再也没尝过的味道，一下就勾出了她对家人的思念。

    

    蒋雨欣则看着那盘葱爆羊肉，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这熟悉的京味，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家过年，围着灶台看家里厨师做这道菜的模样。

    

    “明哲哥，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冯东慧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河虾放进嘴里，脆嫩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还是记忆里的家乡味，她嚼着嚼着，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这哪是露一手啊，这是专业大厨的水平！以后做饭的活儿，就归你了！”

    

    蒋雨欣也跟着夹了一筷子葱爆羊肉，鲜嫩入味，没有半点膻气，只有大葱的清香和羊肉的醇厚，她用力点头附和：“确实厉害，火候、调味、刀工都没得挑，比县城饭馆的大厨做得还好吃。以前真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刘明哲看着两人吃得香甜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还装模作样地摆架子：“虽然你俩在夸我，但天天让我做饭想都别想，也就逢年过节给你们露上一手。”

    

    他本就不是挑剔的人，好养活得很，好吃的能吃，不好吃的也能凑活，实在没兴趣天天围着灶台转。

    

    “我们负责烧火、洗菜、备料、洗碗，你只负责做，好不好~~~”冯东慧马上放下筷子，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着，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她和蒋雨欣都清楚，刘明哲的手艺远不是她们能比的，能天天吃到这样的饭菜，多干点杂活根本不算什么。

    

    蒋雨欣也放下了筷子，难得跟着撒娇，声音软乎乎的：“好不好嘛，老公~”

    

    事实上，对于‘老公’这两个字的认知，蒋雨欣并不深刻。

    

    这年代根本没有这种对丈夫的称呼方式，至少她在四九城的这些年里，从不曾听闻过。

    

    只是，每每在一些关键时候

    

    刘明哲就会要她这么喊

    

    这个称呼带来的效果，甚至有时候不比一些不适宜的称呼，更为有效果

    

    那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

    

    “好的！”

    

    这声应答，几乎是他的嘴快过了要转动的脑子。

    

    他原本还想再端端架子，说自己没那么容易被说动，可‘老公’这两个字一入耳，他却是下意识的就答应了下来。

    

    他也不想这么俗的，可两女了解这两字的意思，都是不怎么喊得出口。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每次才会变着法的让她们喊出来。

    

    当然，在他的大力输出下，她们自然也是什么都愿意喊，只是...那都不是她们心甘情愿的。

    

    可这会儿，不需要自己无限马达发动，她就喊了出来，刘明哲自然而然就上了勾...

    

    看着冯东慧欢呼雀跃、蒋雨欣眼底藏笑的模样，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半点不觉得亏。

    

    一顿丰盛的除夕午餐，自然少不了美酒相伴。

    

    刘明哲从柜子里翻找了一阵，很快一瓶茅台便是变魔术一般的出现在了手中。

    

    因为两女不怎么翻这个柜子，所以她们还真不清楚，到底是有多少？

    

    不过，她们也不在意，这玩意她们也不怎么喜欢...辛辣的味道让她们有些不适应，但今儿个除夕，图个喜庆，还是陪着刘明哲小酌了一杯。

    

    白酒入喉，辛辣过后带着点醇厚的余味，配上桌上的菜，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三人边吃边聊，冯东慧说着在魔都过年的趣事，蒋雨欣讲着四九城的年俗，刘明哲倒是没怎么说话，几乎就是在听。

    

    吃过饭，冯东慧主动收拾碗筷，蒋雨欣把八仙桌擦干净，两女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屯子里的鞭炮声却是稀疏了不少。

    

    玩了一天的熊孩子们，这会儿估摸也都回家暖和的去了，至于大人们此刻估摸着也凑在一起打牌、聊天...

    

    刘明哲忽然想起上午回来时候，大队长李大柱说的，让他们这些没回家的知青晚上去队部领白面馒头，算是队里给知青的年礼。

    

    他起身穿上棉袄，又裹了条围巾，转头问屋里的两人：“我去队部领馒头，你们俩，要去不？”

    

    “我不想去~”冯东慧马上摇头，刚从队部回来没多久，她还是觉得家里暖和自在，“队部人多吵得慌，我就在家待着。”

    

    蒋雨欣也跟着摇摇头，走到灶台边拿起面袋，笑着说道：“我还要和面，等着你回来晚上包饺子呢。”

    

    年三十晚上吃饺子，是普遍的一种习俗。

    

    只是她家出了问题的这几年，条件艰苦，根本没心思也没条件弄，今年不一样了，有了安稳的住处，有了足够的食材，自然要把这个习俗拾起来，图个团团圆圆的好彩头...

    

    “嗯，行，那你们俩准备着。”刘明哲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和面别和太硬，饺子皮要软乎才好吃。”

    

    “知道啦，大厨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