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酒，一口肉，吃得酣畅淋漓。

    

    但吃着吃着，刘明哲忽然觉得人生在世，所求的难道就这点滋味？

    

    刘明哲又灌下一口酒，喉间火辣辣的，含糊嘟囔：“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差什么？是这料子不对味？”蒋雨欣挑眉问。

    

    这调料是刘明哲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鲜香入味，她吃得正香，被他这话问得难免疑惑。

    

    刘明哲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要紧事，抬眼望着蒋雨欣，直截了当问：“你以前学过舞蹈没？”

    

    “啊？”蒋雨欣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怔，眼神里满是迷茫，压根没跟上他的思路。

    

    “我问你，学过舞蹈不？会不会跳？”刘明哲又追问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蒋雨欣回过神，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解，点点头：“以前跟着一位老师学过几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嘿，真会啊！那你赶紧吃，吃完给哥跳一个！”刘明哲喜出望外，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催着她往嘴里塞肉。

    

    “啊？”蒋雨欣又是一愣，手里的筷子都顿了顿，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心思。

    

    一旁的冯东慧倒是秒懂，撇了撇嘴，忍不住打趣：“明哲哥，你这么折腾，小心回头出事。”

    

    刘明哲闻言，转头看向她，反问道：“那你会跳舞不？”

    

    冯东慧老实摇头：“不会啊。”

    

    “那正好，待会你好好看着学。”刘明哲说得理所当然。

    

    “...”冯东慧嘴角狠狠一抽，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一时间竟噎得说不出话来。

    

    蒋雨欣这时也彻底明白了刘明哲的盘算，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几分嗔怪的软意。

    

    刘明哲见状，连忙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在家呢，就咱们仨，又没外人，怕什么？这大晚上的，不也没别的事儿干嘛，就当解闷了。”

    

    冯东慧吃饱以后，往炕桌上放碗的动作顿了顿，撇着嘴扫了眼桌边摆着的四菜，还有刘明哲面前那瓶酒，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又有点无奈：“那些地主老财过日子都没你会享受，这光景里还能寻着这闲情逸致。”

    

    刘明哲夹了块牛肉扔进嘴里，嚼得香，头也没抬地应了句：“那你别管。”

    

    冯东慧和蒋雨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不妥。

    

    这年代讲究艰苦朴素，刘明哲这样摆酒小酌还要找人跳舞，实在有些扎眼。

    

    可转念一想，这些日子刘明哲确实扛了不少事，蒋雨欣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应下了他的要求。

    

    两人没碰酒，很快便吃饱了饭。

    

    见两人歇得差不多了，刘明哲才放下酒杯，笑着催促：“雨欣，来，就按你以前学的，跳一段看看。”

    

    蒋雨欣脸颊微红，扭扭捏捏地挪到屋子中间，双手攥着衣角顿了顿，才缓缓抬起胳膊。

    

    谁知音乐都没有，她竟凭着记忆踩起了节拍，一抬手、一转身，竟带出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还别说，到底是以前大户人家精心教过的，即便穿着臃肿的毛衣和棉裤，蒋雨欣的动作也透着股舒展劲儿。

    

    她跳的是段贴合当下风气的秧歌舞步，却又比寻常田间地头的秧歌多了几分规整雅致。

    

    只见她脚步轻快，左脚往前一迈，右脚跟着轻轻一点，胯部随着节拍微微晃动，动作更是利落...

    

    最出彩的是她转身的那一下，脚尖轻轻一点地，身子像被风吹动的麦秆似的，轻盈地转了半圈，毛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转定的瞬间，她微微抬头，眉眼间带着点羞涩，却又稳稳地绷着劲儿，眼神清亮，竟有种说不出的精气神。

    

    刘明哲看得眼睛都亮了，端着酒杯忘了喝，只在心里暗叹：妙啊！这动作，这韵味，比他见过的那些宣传队的姑娘跳得还带劲。

    

    冯东慧站在一旁，虽说同样是女人，可看着蒋雨欣的扭动，也忍不住点头。

    

    她看得出来，蒋雨欣是真下过功夫，每一个动作都踩得极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尤其是抬手转身的利落劲儿，看着就敞亮。

    

    她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要是身上这厚实的毛衣、棉裤能换成宣传队那种裙子的话，裙摆随着动作飘起来，无疑会更好看。

    

    不过，眼下这条件能有这样的光景，已经够难得的了。刘明哲一边抿着辛辣的白酒，一边欣赏着眼前的舞蹈，暖酒入喉，浑身都透着舒坦，顿时觉得，这日子，就算是当年的地主，恐怕也未必能有这般享受。

    

    这一刻，刘明哲心头熨帖，总算找回了前世喝酒刷抖音的松弛快活。

    

    更妙的是，前世不过是隔着屏幕过眼瘾，如今既能尽兴欣赏，还能这般近距离品咂这份热闹，快活劲儿直接翻了倍。

    

    “好好看，好好学。”喝酒的间隙，刘明哲没忘提点身旁的冯东慧。

    

    蒋雨欣是那种看着清爽，触碰才知软绵的。

    

    冯东慧却不同，单是瞧着，就自带一身软乎乎的娇憨劲儿。

    

    他心里暗忖，这丫头要是也跳起来，身段舒展着，定然比眼下还要好看几分。

    

    倒不是说蒋雨欣不如冯东慧，只能说这就需要实操。

    

    可是，这又不是谁能够的。

    

    所以，这一份美好，能懂的，也就刘明哲自己。

    

    冯东慧闻言，下意识嘟了嘟粉唇，脸颊悄悄发烫，方才她只顾着看蒋雨欣跳舞，眼里心里全是那份肆意的美，早把‘学’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连眼神都黏在人家身上没挪开。

    

    这会儿蒋雨欣刚好收了动作，额角沁着细汗，脸颊染着薄红，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眼底却亮得很，藏着难以言说的痛快。

    

    已经拘束多年，都成习惯了，她当真好久没这般抛开顾忌，肆意热舞一场了。

    

    只可惜身上穿的是毛衣、棉裤，她心里悄悄遗憾，若是有条飘逸的裙子，舞起来定然更有味道。

    

    刘明哲率先抬手鼓掌，掌声干脆响亮，待蒋雨欣眉眼弯起道谢，才转头看向一旁还愣着神的冯东慧，故意打趣：“冯东慧，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姑娘，敢情也是个‘好色’的？人家跳完了，你倒好，光顾着看入迷，连掌声都忘了给？”

    

    冯东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