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菜拾掇妥当,又把灶膛里的木炭烧好,刘明哲才是将那系统给予的火锅底料拆开口,一股脑倒进翻滚的清汤里。
不过眨眼的工夫,原本寡淡的白水就变了模样,浓稠的红油裹着细碎的辣椒、花椒,在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涌,油星子滋滋地往上冒,映得满锅通红透亮。
这股子鲜亮的油光,在这个年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景象。
谁家做饭舍得放这么多油?
平日里炒菜,油瓶子都得倒过来控半天,就为了那几滴金贵的油。
可刘明哲顾不上这些了,他太馋这一口了。
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真的是清汤寡水许久,虽说他自己也算是改善了伙食的。
可是,相比于前世终究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的确,前世刘明哲也不是天天大鱼大肉,可至少不缺油水,各种调味的更不缺少。
随着底料彻底化开,醇厚的牛油香混着辣椒的鲜辣、花椒的麻香,裹着牛肉汤的浓郁,几乎是一下炸开,顺着锅沿往四处飘,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舌根发颤。
屋里的两个狗崽子也是闻着味儿,颠颠地跑过来,扒着门框呜呜直叫,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刘明哲都忍不住想要直接开造了,不过,他还是按耐住了心里的渴望。
同时,怕这味儿飘出去,刘明哲赶忙对着铁锅虚虚一揽,下一秒,冒着热气的铁锅连同里面翻滚的红油汤底,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被他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
他靠在灶台上,望着空荡荡的灶台,狠狠吸了一口残留的香气,心里头熨帖得不行:这味儿,简直绝了!
...
储备完了晚餐,刘明哲就又缩回到了炕上。
炕头烧得烫人,他往腰后垫了个麦秸编的蒲团,眯着眼从缝隙处瞧窗外。
日头往西斜,把院墙外的老榆树影子拉得老长,枝桠上挂着的残雪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渣子。
外头日头往西斜,他再次醒来,完全是被院墙外十多人的脚步声给吵醒的。
那脚步声踩在还有着零星残雪的土路上,咯吱咯吱的,混着冰碴子碎裂的脆响,还夹着知青们高一声低一声的笑闹。
有人扯着嗓子喊:“可算收工了!这雪扫得我胳膊都快抡成钟摆了!”
还有人接话:“明儿要是再冻一宿,这土路怕不是要冻成琉璃板子,摔个屁股墩儿都得疼三天!”
“...”
他家这边,也就他们和知青点的家伙们,这会应该是都已经下工。
刘明哲从炕上坐起来没多久,门帘就被人从外头撩开,带着一股子砭骨的寒气,蒋雨欣和冯东慧一前一后进了里屋。
两人还是那洗得发白的棉袄,棉裤膝盖处补着块深灰色的补丁,棉鞋帮子上沾着雪沫子,一进屋就化成了湿乎乎的泥印子。
新棉衣、棉鞋被她们收纳着,压根没舍得穿。
按她们的意思,干活穿那么好做什么?
糟蹋东西!
屋里炕烧得暖,一进门,身上的寒气就散了大半,两人鼻尖上的红印子慢慢褪下去,露出点好气色。
虽说也是扫了一天的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蒋雨欣回来第一件事,还是搓着冻得发僵的手问刘明哲:“明哲,你醒啦?饿不饿?晌午剩的馒头热一热,晚上随便对付口?”
在她看来,刘明哲压根不会关心晚饭的问题。
但她也并不介意,甚至根本不觉得,刘明哲在家闲着还不做饭有什么不对的。
这一点,冯东慧也是如此。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笑着附和:“就是,灶膛里的火还没灭,热饭快得很...”
“今晚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待会我们吃火锅。”刘明哲掀了掀盖在腿上的厚棉被,“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们先去洗漱然后休息一下。”
“火锅?”
听到刘明哲所说,冯东慧和蒋雨欣都是眼睛一亮!
脸上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愣在了原地。
她们是知道刘明哲今天从镇上供销社买回个铜锅的,可她们万万没想到,今晚就能大饱口福一番!
刘明哲点点头,接着说道:“你们洗漱吧,我去给食材都整过来。”
对于他的安排,两女没什么意见,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到了外面。
没多大一会儿,两人就洗漱干净,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蒋雨欣还把辫子重新梳了一遍,用红头绳扎得整整齐齐,冯东慧则是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两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等待着。
刘明哲的话,则是下地穿好衣服去了她们的屋子,紧接着从空间里取出了还属于沸腾的锅。
这个时候,只是锅肯定是没法端的,他事先早有准备一个铁托盘,烧开的锅,就在铁盘之中,红油咕嘟咕嘟地翻着泡,香味早就憋不住了。
刘明哲端着铁盘从院子里回到了他的屋子,他人刚刚进了外屋,冯东慧和蒋雨欣便是嗅到了香味。
那香味霸道得很,裹着辣椒和牛油的醇厚,直钻鼻子,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这味道简直太香了些!!
蒋雨欣之前也都是吃过涮肉的,可像是这般香味,却是从不曾闻到过。
冯东慧没吃过,也只是听说过。
一直到刘明哲将铜锅端到了里屋炕桌上,揭开锅盖的那一刻,两女眼里满是惊奇!!
红油汤在锅里翻滚着,浮着一层红亮的辣椒段和花椒,底下埋着的葱段、姜片咕嘟咕嘟地冒泡泡,光是看着,就觉得嗓子眼发紧,口水直流。
可这么多油……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啊?
这个年代,油都是按票供应的,家家户户平日里炒菜都得用刷子蘸着油在锅上抹一圈,哪里见过这么一盆红油?
“明哲,这……”蒋雨欣望着这一锅,惊得舌头都打了结,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心里头直嘀咕:这活脱脱一败家子啊!这么多油,够寻常人家吃小半年了!
“这什么,我费劲巴拉整来这些食材,可不就是为了美美的吃上一顿。”刘明哲拿起筷子搅了搅锅里的汤,溅起几滴红油星子。
他想了想,还是解释一句:“不用太心疼,这看着很油,事实上,是川菜的一种调料,叫火锅底料,里头不光是油,还有各种香料,吃着香,还不费多少正经油。”
反正她们也还不清楚,刘明哲他张口就来。
“明哲,你哪里弄来这些的,还有哪些水果,这就算是供销社也不会有吧?”蒋雨欣终究是忍不住询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她想起中午瞧见的果蔬,即便是县城供销社里也不至于这般物资丰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