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以后,冯东慧坐在炕上扒着窗棂,鼻尖几乎要贴在蒙着油毡的窗缝上。
油毡粗粝的边角硌得她鼻尖发痒,却只能从那道窄窄的缝隙里,窥得外面漫天飞雪的景象。
鹅毛似的雪片打着旋儿往下落,院子里的柴垛早被盖得严严实实,白茫茫一片看着就喜人。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动了动,很是心动,显然刚刚还没有尽兴。
收拾完灶台的蒋雨欣端着一盆脏水出来,刚走到门口,就瞥见窗缝里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她把水泼在院角的雪堆上,冻得打了个哆嗦,转身进屋时,正好对上冯东慧眼巴巴望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太直白了,带着点小孩子似的狡黠,明摆着是盯上了自己脚上那双暖鞋。
蒋雨欣没等她开口,先一步斩钉截铁地摇头:“你别想,我是不会借鞋子给你的。”
开玩笑,已经湿了一双,再把这双也糟践了,今天出门就只剩一双露脚趾的单鞋了。
蒋雨欣此时也已经脱了鞋子,来到了热炕上,接着又道:“为了玩雪冻伤脚,开春要是疼得下不了地,那多不值当!”
冯东慧的嘴噘了起来,腮帮子微微鼓着,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松鼠。她眼巴巴的劲头还没下去,眼珠子一转,就转向了坐在炕沿上吞云吐雾的刘明哲。
“明哲哥~”她拖着长腔喊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的鞋借我穿穿呗?就玩一小会儿,回来我帮你把雪扫得干干净净的。”
刘明哲手上的草绳顿了顿,抬眼瞅了瞅她那副可怜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鞋大,你穿着一走一掉,非得摔个屁股墩不可。”他说着又指了指窗外越下越密的雪,“再说了,我待会还得上房扫雪呢。这雪估计还要下很久,房顶上积得厚,不定时扫的话,越发厚是会压塌了房梁,你可就得卷着铺盖回知青点去了。”
知青点三个字一出口,冯东慧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她可不想去知青点,保暖不如这里,还没有浴室房。
一想到西北风裹着雪沫子往屋里灌,几个人挤在一铺炕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子,半夜里冻得蜷成一团,此刻怕是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最重要的是,眼下村里还没有休工的关系,柴只怕都未必足够。
眼下跟着刘明哲住在属于她们自己的小窝,有热炕头,有热乎乎的细粮还有肉,比在知青点强了百倍千倍。
她耷拉着脑袋,手指抠着炕席,小声嘟囔:“知道了嘛,不去就不去了。”
刘明哲看她蔫蔫的样子,心里软了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雪停了,我到镇子上给你多买几双暖鞋,下次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湿鞋咯。”
冯东慧的眼睛亮了亮,之前的不快瞬间消散,忙点头应下。
刘明哲看她这般好哄,倒是没在说什么,丢掉了烟头,也是挪动到了炕头,凑到窗缝边,朝外望了望漫天风雪,很显然,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
看了会雪,刘明哲只感觉索然无味。
眼下没什么娱乐,大雪封了院门,把天地裹成一片白茫茫,能消遣的活动也就那么些。
他抬眼瞅了瞅炕头的冯东慧,果然又见她坐立不安的模样。
屋里烧着旺腾腾的火炕、火墙,暖得人鼻尖微微冒汗。
冯东慧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毛衣,辫梢上的红头绳褪成了淡粉色,松松垮垮系着两绺软发。
她盘腿坐着,手无意识地揪着炕席的边儿,竹篾编的席子被她揪得簌簌响,露出底下泛黄的麻线。
坐了没半分钟,她又蹭地挪到炕沿,脚尖点着地晃悠了两下。
暖鞋还是湿哒哒的,试穿了下,直接冻得她脚趾头蜷了蜷,嫌硌得慌,又悻悻蜷回原处。
活脱脱像只被关在屋里的猫儿,爪子一下下挠着门缝,眼睛巴巴地望着外头漫天漫地的雪,浑身的劲儿没处使,连耷拉着的辫梢都透着股百般无聊的烦躁。
“过来。”刘明哲见她这般,嘴角噙着点笑,向着她勾了勾手。
冯东慧眼睛亮了亮,还当他松了口,当即麻利地挪着膝盖凑过去,红毛衣的衣角扫过炕席,带起点细碎的灰尘。
“我想出去玩~”她仰着脸,下巴微微翘着,一双眼睛黑亮得像浸了雪光,巴巴地望着刘明哲,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刘明哲伸手,指尖轻轻把玩着她的下巴,指腹蹭过她冻得微红的皮肤,慢悠悠道:“你的鞋湿哒哒的,你不怕自己脚生冻疮的话,我不拦着你。”
这话像一盆凉丝丝的水,浇灭了冯东慧眼里的光。
她原本还以为刘明哲是松口打算让她出去玩会儿,却不想是这个话!
小丫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她瞪了刘明哲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暂时不和你好”,紧接着扭过身子,就要往炕里头爬。
臭男人,不让自己出去玩,还想着把玩自己?门儿都没有!
可她膝盖刚蹭出去半寸,就被刘明哲伸过来的胳膊揽了回来。一股温温的力道拉着她,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跌进了一个刘明哲温暖的怀抱。
刘明哲圈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毛衣传过来,带着点痒意:“怎么,还想跑?”
冯东慧顺势转过身,贴着他跪坐在炕上,双手一捞,就揽住了他的脖子。她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哼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讨厌~”
“讨厌你还贴我这么近?”刘明哲调侃道。
“还不是你搂着我的腰。”冯东慧当即说道。
“那我松开你,你去吧。”
说话间,刘明哲手一松,只是还不等冯东慧起来,刘明哲却是又微微的一用力。
下一刻,冯东慧便是紧紧地贴到了刘明哲身上。
大太子奶
当真可谓是实至名归!
蒋雨欣本来是在炕边缘的地方躺着睡觉,很快就听到那边哼哼唧唧的。虽说不曾睁开眼,但蒋雨欣哪能不知道,这两在干嘛?
只是,她都有些佩服,刘明哲真铁打的嘛!!
大半夜、一大早...此刻又又又...
反正大门拴着,蒋雨欣倒也不需要担心会不会有人进来。再加上她害怕被牵扯进去,所以就接着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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