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的灶火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锅底,映得蒋雨欣脸颊暖融融的,连鬓角的碎发都染上了一层柔光。
冯东慧在外屋的地上洗漱,目前没有家具,眼下只能是如此将就一番。
等着她洗漱好了以后,便是替换了蒋雨欣,这算是两女每天早上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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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喝着酒配着排骨,真是越想越过瘾,怪不得老爷们都爱喝这口。”冯东慧回忆着昨晚的酒肉,语气里带着点新奇的感慨。
她在魔都的家里虽不算条件差的,可这般敞开肚皮吃肉,还能喝到平日里只有父亲和大哥都接触不到的茅台,那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即便就算家里搞到了,也轮不到她一个丫头片子来沾边。
蒋雨欣往灶里添了把干柴,火苗‘噼啪’响了两声,火星子往上窜了窜,她笑着点头:“你呀,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享受了。要是还在知青点,咱们一年到头能吃上回肉就不错了,哪能像现在这样,顿顿有细粮,时不时还能开荤。”
冯东慧连连点头,心里深以为然。
刘明哲这人确实又坏又瑟,可不得不说,是真有本事。
别的下乡知青还在为一口饱饭发愁,吃糠咽菜是常态,她的小嘴却已经被他养刁了,现在再让她回头去喝那种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怕是再也咽不下去了。
“先煮点大米粥垫垫肚子,顺带着去菜窖瞅瞅,看看有啥能炒的。”蒋雨欣擦了擦手说道。
昨晚黑灯瞎火的,只知道刘明哲弄了不少菜回来,却没看清菜窖里到底存了多少,眼下正好趁机瞧瞧。
说着,她起身拿起墙角的煤油灯点亮,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晕,递给冯东慧:“你拿着灯,咱们去菜窖取菜,梯子陡,小心点脚下。”
冯东慧提着煤油灯,跟着蒋雨欣走到菜窖口,两人合力掀开厚重的木盖,一股沁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大白菜的清润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顺着木梯往下走,煤油灯的光晕在黑暗中轻轻晃动,一点点照亮了窖内的景象。
冯东慧刚站稳脚跟,就忍不住‘呀’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煤油灯都晃了晃:“我的天,这么多菜!”
蒋雨欣也愣在了原地,甚至差点没站稳。
这菜窖比她们想象中宽敞太多,四壁码得整整齐齐,连一点空隙都没留。
左边是一摞摞饱满紧实的大白菜,中间堆着小山似的土豆,右边则是一排排白净粗壮的白萝卜。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窖角整齐排列的二十个陶坛子,掀开一个,浓郁的酸菜香就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她们知道刘明哲昨天换了不少菜,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多到这种地步!
这满满一菜窖的存货,就算是敞开了吃,顿顿不离蔬菜,一个冬天都未必能吃得完!
蒋雨欣虽说是头次来到乡下,可她很清楚,乡下是完全没办法和城里比较的。
但即便是城里,谁家的菜窖也没有这么充足过吧!!
像这样的‘蔬菜仓库’,真的是闻所未闻。
“他这也太厉害了阿!”蒋雨欣喃喃道。
冯东慧提着灯在菜窖里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惊叹:“这要是让知青点的其他人看见了,非得羡慕疯了不可。”
挨饿的滋味是难以忍受的,可有着这一地窖的储存,这一点,她们完全是不需要担心的。
蒋雨欣深以为然,弯腰捡起两个个头匀称的土豆,又抽了两颗新鲜的白菜,对冯东慧说:“够了,先拿这些,吃完再取,省得放坏了。”
两人提着菜往上走,冯东慧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满是感慨。
跟着刘明哲的日子,是真的比她想象中还要优渥。
不说那些凭票都难抢到的稀罕玩意和细粮,单是这一菜窖的存货,别说村里,就算是城市里,也是要比许多人家都富足,甚至这顿顿肉食、细粮的,简直是比公社干部家的日子还要更为滋润。
回到屋里,蒋雨欣把土豆和大白菜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削皮切菜,动作麻利得很。
冯东慧则往锅里舀了大半锅井水,又从靠墙的粮缸里抓出两把大米倒入其中。
灶火熊熊燃烧,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大米下锅后,咕嘟咕嘟煮了起来,清甜的米香渐渐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蒋雨欣把切好的白菜和土豆倒进另一个热油锅里,‘滋啦’一声响,油香和蔬菜的清香瞬间窜了出来,再撒上点盐、葱花和少许酱油等调料,香味更是变得浓郁醇厚。
里屋的刘明哲翻了个身,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被窝裹得严严实实,半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昨晚不辞辛劳地操劳了大半夜,他是真的困,再说外屋虽然有灶火,可清晨的寒气还没散尽,哪有热炕头舒服...
上工的哨子在村口呜呜地响了三遍,蒋雨欣和冯东慧匆匆出了门,院子里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家里又恢复了清静。
刘明哲在热被窝里又赖了一个小时,直到阳光透过油毡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缕极淡的光影,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掀被起身。
屋里被灶火和火炕烘得暖烘烘的,穿单衣都不觉得冷。他穿戴整齐走到外屋,那里摆着烧好水的暖壶。
刘明哲一番洗漱后,才是进了灶房。
掀开锅盖,就看到一碗软糯的大米粥,一盘炒白菜,一盘炒土豆,还留了昨天蒸好的白面馒头。
刘明哲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就着粥和菜,三两口就解决了早饭。
他今天压根没打算进山打猎,昨天晚上的时候,跟村里的木工询问下,约好了其中一个家里有现货的。
所以起来自然是打算去看看他家里打好的家具,正好趁机给自家添点像样的物件。
靠山屯不大,刘明哲没特意转悠过,但之前给他盖房子的李大壮家,他还是有印象的,就在王桂富家隔壁。
揣着兜里的烟,他溜溜达达地出了门,清晨的寒气已经散了些,阳光虽不刺眼,却也带来了几分暖意。
村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大家这个时候都在上工干活,农民是真的苦,一年到头都没个悠闲时刻。即便是有,那也是厚厚的大雪覆盖,只能缩在家里的情况下。
刘明哲再次庆幸自己有个系统,即便是到了这个时代,也算是舒舒服服的享受生活。
若不是有着‘金手指’的关系,他只怕是都能够体会到,前世爷爷嘴里的苦哈哈日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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